二仆伏地痛哭了起来。
宁聿桢瞪着林翠儿看了许久,
林翠儿把头扭到了一旁去。
最终,宁聿桢朝着库房飞奔而去。
崔家的亲眷们面面相觑。
大舅母起身,也追着宁聿桢而去……
其他人便也跟去。
林翠儿这才踹了麻二媳妇一脚,主仆二人飞快地溜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一边,宁聿桢站在库房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早已经空荡荡的库房。
是真正意义上的空荡荡!
只留下了一空间屋子,并几排空荡荡的木架。
他一步一步走进库房,伸手摸了摸光秃秃的层架……才知此处已经蒙尘多时。
他喃喃自语,“空了?空了……怎么会空呢?当年这祖母、阿娘尚在人世时,我还曾随阿娘进入库房看过,那时我家的这间库房,被各种财物挤压得满满当当!”
“早在我祖母嫁给祖父时,外家正是富裕的时候,据说祖母的嫁妆看似只有一百零八抬,可每一抬,都必须要由四个壮汉、拿着两对挑棍才能抬得动!”
“更不消说,祖母一向擅经济,京中大多数铺子都是我家开的……”
“后来阿娘嫁与父亲时,也带了十里红妆、一百零八抬的嫁妆过来!”
“这些年,还有父亲挣下的无数战功,宫里圣上赏赐了无数珍宝……”
“这些财物呢?去哪儿了?”宁聿桢一字一句地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崔大夫人冷笑,“大郎,这就是你……宁愿委屈亲妹妹,也要保全的继母干出的好事儿!”
宁聿桢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冷冷地问道:“那么舅母,你来教教我,我要怎么做?”
“是,我也恨她!恨她生生气死了我娘!可父亲明媒正娶了她……她就是我们名义上的母亲!一个孝字,就能活活压死我!”
“且这十余年来,她待我兄弟不薄,为了家中和睦,我岂能无故为难她?”
“再者,男主外、女主内。家中营生交与后院女主人掌握,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若我早早过问了,又被外人知晓,我宁家岂不惹人笑话?”
崔大夫**笑了起来,“林翠儿果然厉害,竟然把你养成了这般蠢如猪狗的模样儿!”
“宁聿桢,念孝道是对的,但母慈子孝这四个字,先慈后孝你听不懂?”
“母不慈,子可不孝!”
“再者,她成为你的继母以后,对你、你的弟弟妹妹们负有养育之责……你和你二弟倒还算好,虽然被她捧杀养废,好歹留在京城享福了。”
“可你的亲妹妹呢?你从小到大,都不觉得**妹是委屈的吗?”
“倘若**亲还在世,她也会像你继母一样,把你的亲妹妹赶到庄子上去?”
“宁聿桢,你就别再找借口了!”
“明明就是你的继母又坏又贪,明明就是你又蠢又笨……你才会帮着刽子手欺侮你的亲妹子!”
“既是这样,我们崔家……从今天起,与你们宁家断亲!咱们两家以后……”崔大夫人愤怒地说道。
宁聿桢急道:“什么断亲?”
说着,他又看向了崔大老爷:“舅父你快说句话,莫由着舅母说气话!”
崔大老爷奇道:“内人句句在理,鄙人倒是不知,她哪一句是在说气话?”
宁聿桢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崔大夫人刚说出断亲的话时,他只觉得荒谬。
直到现在崔大老爷不说“你舅母”、而是说“内人”;不自称“我”、而是自称“鄙人”……
这岂不就是……崔家要与宁家一刀两断的意思?
他生平从未见听说过这样的事——宁家与崔家可是两代联姻啊!如果不出意外,将来他也会娶一位崔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