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正紧紧抓着鹤瑾的手,这一举动又让鹤瑾一阵心酸。小时候,师傅就是这样牵着他,带他采药,带他进山历练。
雨还在下。
“今后的路,就只能你一个人走了,”尤正虚弱地朝着鹤瑾笑了笑,眼中有些遗憾,他缓缓说道:
“我最终还是食言了,没能看着你长大。”
鹤瑾抓起尤正的手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心如刀绞。恍然间,才发现师傅在他心里的位置甚至已经超过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这十几年来,是尤正将他带大,领他走上修炼的道路,让他好好修行提升实力,将来可以找到父母。
却不知最亲近的人,就在身边。
只是事到如今,似乎一切都有些迟了。
“师傅……你别走……”鹤瑾紧紧抱着尤正,不肯放手。
相比他天赋异禀,血脉体质古来罕见,现在的鹤瑾更像一个渴望被爱的孩子,用自己的方式,尽全力的留下这份爱。
“无论…未来的你走到哪里…记得回去…看看……”尤正望了一眼远处的众人,艰难的对鹤瑾说道。
他那苍老的身躯在渐渐消散,化作点点碎片被狂风携卷着消失在空中。整个人变得十分虚淡。
鹤瑾的心猛的抽了一下,运转能量急忙向前抓去,却穿过了尤正的身体。两人近在咫尺,又仿佛隔了一个轮回。
“师傅!!!”
鹤瑾撕心裂肺的大吼着,竭尽全力想留下尤正,却只见到对方淡笑着摇了摇头,消失在天地之间。
恍惚间,鹤瑾看到了尤正眼中饱含期待。
大雨滂沱,四周一片狼藉。众人望向场内那道孤单的背影,正长跪不起,任由漫天雨水击打在身上。
陆羽明走到鹤瑾的身边,一言不发,默默的陪在他身旁。
对鹤瑾而言,现在只有外公一个亲人了。
徐生正准备上前安慰鹤瑾,却被长老拦了下来,示意他不要打扰人家。
在凄冷的狂风中,鹤瑾的身影有些落寞。
他想起了师傅教导自己时严厉的目光,想起了小时候走不动山路时师傅背着自己飞快的下山;他想起了师傅摘到珍稀药草时得意的眼神,又想起了师傅牵着他的小手,漫步在夕阳照耀下的黄昏。
一切都历历在目……
鹤瑾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尤正消失的方向,随即转过头来,对着陆羽明轻声说道:
“外公,王弋在哪儿?”
站在一旁的陆羽明微微一愣,他看到鹤瑾的脸色十分麻木,无悲无喜,说道:
“王顺离开文宣府后,他就趁机躲了起来,不过最终还是被这些修者抓到了,现在人还在文宣府。”
鹤瑾转移目光,看到了远处的徐生等人,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陆羽明说道:
“那走吧。”
……
此时的王弋已经被囚禁在了自家府内,十几位修者在看押着他。
望着眼前这些年岁和他相仿的修者,王弋面如死灰,心里暗暗叫苦,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曾被他欺辱过,真是**轮流转。
“乱动什么?”一名年轻修者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王弋,直接踹了他一脚,后者痛的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一点也不敢反抗。
开玩笑,在场的修者实力相比王弋几乎都只高不低,他只要稍有反抗,就会遭到一顿**。
鹤瑾来到文宣府,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的王弋,径直向他走去,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
王弋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雪白,他猜到自己的爷爷十有八九一定是出事了,于是颤声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鹤瑾一拳轰向了他的胸口,将王弋重重地砸到墙上,接着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脑上,顿时鲜血直流。
周围的修者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这个年纪比他们还要小几岁的修者,下手比他们还狠。
鹤瑾拎起地上的王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森然道:
“为什么要我的天帝血?”
王弋这时才反应过来,脸色涨得通红,感觉全身都快散架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五六岁的人掐着脖子,对他而言属实是一种奇耻大辱,于是他嘴硬道:
“**……”
“回答错误。”鹤瑾脸色一冷,手中掐着王弋脖子的力道慢慢变大,很快,他的整张脸就变成了猪肝色。
王弋暗暗叫苦,要是再不服软,这小子真能把自己掐死,那到时自己可真是死不瞑目。
“我说,我说。”王弋在挣扎了一番后,知道大势已去,便很快妥协了。
“我说出来,能不能放过我?”
鹤瑾望着眼前这个没有骨气而且欺软怕硬的家伙,心里又是一阵难受,越发为师傅感到不值。
“啪!”鹤瑾结结实实的给了王弋一巴掌,冷声说道:
“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王弋捂着泛红的脸庞,整个人都快疯了,这一巴掌打在脸上,更是打在了他的尊严上。
可他偏偏还不敢有什么想法。
想起曾经,自己是多么的风光无限,要什么有什么,可现在却因为鹤瑾,落得如此下场。
王弋颤颤巍巍的说道:“是,是为了救我们王家老祖,他被封在棺材里,没法出来,得依靠天帝血这种强大的血脉来解封。”
话音刚落,众人皆哗然!尤其是几位不同宗门的长老,更是不可置信的互相看着。所幸天帝血能解封也能封印,在场的长老皆可施展封印之法。
陆羽明最先反应过来,瞪着眼怒斥道:
“小**,你真是死不足惜啊!”
王弋现在只觉得生无可恋,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先是被当众**,又是言语侮辱,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就算最后能侥幸饶他一命,尊严也已经彻底被践踏没了。
鹤瑾捏着他的后颈,像提狗一样将他提了起来,对着厅内的玉石墙壁就是一顿猛砸,场面十分血腥。
待王弋奄奄一息,整个人都快不行了,鹤瑾这才说道:
“棺材在哪儿,带路。”
……
众人在带领下来到一座废弃的府宅,推开大门,里面残垣断壁,破烂不堪。
陆羽明皱了皱眉头,作为望月国的丞相,这个地方他闻所未闻。
进入府内正厅,便看到空旷的里屋内只有一张桌子和一间书柜。
“这个书柜有个机关,我,我不知道怎么打开。”王弋苦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
鹤瑾淡淡地看了一眼王弋,又把目光投向面前这间普通的书柜,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几位长老走了过来,仔细地盯着书柜,却毫无头绪。突然,其中一位老者捋了捋胡须,建议道:
“不如吾等合力,看能否击破?”
只见这间朴实无华的书柜在几位长老的合力攻击下猛然爆碎,木屑四散激射。
一座巨大的黑色地下通道,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鹤瑾将王弋拉到前面带路,刚一踏入通道内,便看到他径直倒了下去,浑身都在颤抖。
同时,一道爆吼声突然响起:
“**!你竟把外人带到这里!”
王弋吓得面如死灰,整个人胆寒到了极点。
“可悲啊!王家竟要断送在你这不肖子孙手里!”
鹤瑾望着眼前漆黑的通道,感受到了一股极大的压力,他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了进去。
王家老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友,万事好商量,把老夫逼急了对彼此都不好。”
鹤瑾对此充耳不闻,面无表情的向里走去。他知道,王家老祖若是能出手,哪还用得着嘴上威胁。
见此,徐胖子来到鹤瑾身边默默地陪着他,和往常的话痨形象简直大相径庭。
鹤瑾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感动。
很快,众人便进入了地下密室,只见一口古朴的棺材摆放在正中间,十分陈旧,但却显得特别神秘。
王家老祖气的声音都变了,对着王弋咆哮道:
“**!你该死啊!!!”
鹤瑾平淡的看着棺材中的王祖,又瞥了一眼旁边战战兢兢几欲昏死的王弋,开口说道:
“他早就该死了,你也一样。”
“噗!”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便看到一颗头颅高高飞起,鲜血从王弋的脖颈飙出。他惊恐的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扑通”一声倒了下去,最后慢慢失去了生机。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但下一秒,一股狂暴的气息如滔滔洪水般扑面而来。王家老祖怒吼道:
“你这小辈属实当诛!”
鹤瑾的手上满是鲜血,顶着巨大的压力冷声说道:“老子是在替你清理门户。”
在他看来,这个王祖事实上只能动动嘴皮子,若是真的能对他们出手,根本不会废话这么多。
鹤瑾看向身处密室内的几位长老,后者心领神会,十分默契的开始列阵施法。
只见时空开始扭曲,空中出现一道裂缝,慢慢地不断扩大,开始拉扯着地上的棺材欲将其吸进去。
师傅,就今天,让王家给你陪葬。鹤瑾紧握双拳,在心中默念。
他划开了自己的手腕,淡金色的血液散发出一股恒古久远的气息,宛如琼浆玉液般顺着手掌缓缓滑落,摄人心魄。
棺材里的王家老祖在此刻终于慌了神,本来要帮助他解封的天帝血此时竟要将他永世镇封。
“不!!!”
王祖拼命挣扎着,棺材不断剧烈抖动,想要挣脱裂缝的吸拽。鹤瑾眼神一冷,果断地将自己的天帝血加持在阵法之上。
虚空震动,顷刻间拖拽着棺材消失在无尽的裂缝之中。
在场有修者惊诧不已,不知最终这口棺材去了哪里。
璇玑宫的长老注视着已经消失的裂缝,喃喃道:
“未知死地,有去无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