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霍青上一次回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在夜宵突击队服役期间，距离如今也已经过去七八年的时间了。

下了飞机，霍青又坐了五个多小时的长途车，之后还搭了一辆在车站趴活儿的三蹦子，等到了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二十多年了，这里的景物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就连村口那棵落叶松，还是安静的矗立在那里。

小的时候，霍青的母亲每天都会在这棵树下等待父亲有一天能回来。

重新回到这个地方，霍青的心里满是感慨，离开时还是个愣头愣脑的小伙子，归来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村子里的人都是靠山吃山，生活作息也是随着太阳的东升西落来的，在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已经门户紧闭，整个村子没有一丝亮光。

推开院门，借着月光霍青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自家的小院子，到处都显得有些破乱，院子里那块药田由于久未打理而杂草丛生，进屋一看，桌椅家具上的灰尘表明这里已经很久都没人在这里生活过了。

看来爷爷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在这样的环境下，霍青的心里不免有些感伤。

“算了，还是先找找爷爷说的那本古书吧！”

霍青心里想着，老**如今还在那边不省人事，还是先办正事儿吧！

于是，霍青便把目光投向了自家那座有些破败的火炕。

在东北的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样一个火炕，可别小看了这看起来脏兮兮的东西，这可是北方人的御寒神器！

这种火炕一般都是用砖砌出一个框架，砖的缝隙中填上黄泥和稻草的混合物，一头砌个灶台，另一头留上烟囱，这样在家烧饭时的热量和烟穿过火炕就能够将它烧得热乎乎的。

爷爷说古书藏在火炕里，也就是说霍青必须动手将这个火炕拆掉才能够找到古书。

可是……爷爷亲手砌的火炕结实得很，自己这手无寸铁的，怎么可能拆得了？

正当霍青犯愁的时候，一个声音轻飘飘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青子哥？”

“谁？”

霍青回头一看，一个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正探头朝屋里四处张望着。

“二伢子？”

待看清来者时，霍青有些惊喜的叫道。

“你都长这么大了？”

“青子哥，真是你，你回来啦？”

霍青嗯了一声，上前去摸了摸少年的头。

二伢子是村里人给这个孩子取的个小名，他本名叫李安亚，说起来这个名字还是爷爷给他取的呢。

这孩子是个孤儿，三四岁的时候父母出去打工出了意外去世了，本来在村里照顾他的奶奶伤心过度也驾鹤西去，二伢子从此便开始了吃百家饭的生活。

可能是因为住的近，他来霍青家的次数最多，爷爷心地善良，对他也颇为照顾，霍青也愿意带着这个小跟班玩儿。当年霍青参军的时候，二伢子才八岁，这一晃就已经成了大小伙子了。

“我晚上起夜，忽然看见你家的灯亮着，以为是遭了贼，就赶忙披上衣服过来看看，没想到居然是你回来了。”

好久没见，二伢子便拉着霍青东拉西扯起来。

“二伢子，今年有十八了吧？”

二伢子依然沉浸在再见霍青的喜悦中，笑着回答道：

“快十九了！”

霍青点点头，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青子哥，你回来做什么？”

还没等霍青说出口，二伢子突然问道。

“我……我回来找点东西。”

“是找一本书么？”

二伢子这么一问，倒是把霍青给问糊涂了。

爷爷特意叮嘱自己，千万不要把古书的事情告诉其他人，可二伢子是怎么知道的？

“前几年霍爷爷回来过一次，那次他把所有的书都送给我了，还嘱咐我，以后如果见到你回来，把一样东西交给你。”

爷爷居然回来过，而且算到自己一定会回来找那本古书！

“什么？爷爷什么时候回来过？”

二伢子低着头想了想。

“有五年了吧。”

“他老人家还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看着二伢子摇头，霍青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青子哥，东西在我家呢，我这就拿给你！”

说完，二伢子转身就一路小跑，回去取东西去了，没过多一会儿就重新返了回来。

“青子哥，给你。”

伸手接过那个布包，霍青没有立即打开，而是话锋一转，冲二伢子问道：

“二伢子，你想不想离开这，到大城市去？”

“想啊，但是我成绩不好，上了镇上的中学，但是估计这大学是考不上了，村长说等我毕业给我分块地……”

镇上那中学的教学质量，实在是不敢恭维，大多数村子里的小孩，也就是象征性的上个中学，毕业之后便会回村种地或者出去打工，想着出去上个大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从二伢子的眼中，霍青看得出来，这孩子肯定是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读过书就更好办了，等你毕业了，青子叔带你出去！”

“真的？！”

二伢子这孩子从**跟霍青一起上山下河的，体质很不错，而且脑子也灵光，聪明得很，在村里窝一辈子实在是有些可惜，因此霍青对这个孩子郑重的点了点头。

“青子哥，谢谢你！”

临走前，二伢子对霍青深深的鞠了一躬，足以看出他心中是多么渴望离开这大山。

待二伢子回家之后，霍青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个布包，里面有一盏油灯和一张信纸。

打开信纸，霍青越看越开心，看到最后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是这样，妙！太妙了！”

霍青原本还愁怎么拆掉这火炕，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原来爷爷在信中所说，所谓的古书原来是铺在火炕上的一层羊皮，只有用当地特产的松子油点上油灯烘烤，才能显示出字来。

有了方法，霍青便迫不及待的操作起来。

松子油，家家户户都存着，霍青很容易就在自家的灶台边找到一瓶。

接下来便是将羊皮取出，一共十八张，接着便点上油灯，小心翼翼的烘烤起来。

很快，第一张羊皮上便显示出一行清晰的古体字来：

——青囊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