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这话是谁教你的!”
宝剑“铮”的一声出鞘,冒着寒光逼近了谢守脖颈间。
“阿惠!这是在做什么!快把剑放下!”婆母周氏带着惊恐的声音打断了这把宝剑前进的趋势。
她从远处不顾形象的跑来,手抖的厉害想去按下唐惠举着剑的手臂,颤颤巍巍的将谢守挡在身后。
谢守僵着脖子盯着眼前的剑尖,冷汗霎时湿透了后背,头皮都麻了半边。
他从未上过战场,连边关都没去过,可偏偏就在方才,他明白了什么叫杀意。
母亲真的想杀了他!
就因为他去了教坊司?谢守不明白。
周氏从牙缝里哆哆嗦嗦挤出来一句话“这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亲骨肉,你定是比我这个祖母更心疼他的...”
“我倒是宁愿没生过他。”唐惠看着眼前的祖孙二人,慢慢将手中的剑垂落下来。
偏过头不再看他,语气里掩盖不住的失望“我再问你,你可从府里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谢守此时脑子内一团浆糊,听着唐惠问话反应了许久“不该拿的......”
他猛地想起来,抬头目光**的看向袖箭,仿佛对告密者的控告一般。
唐惠见他此神色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拎起马鞭狠狠的抽向了院中跪着的人。
“诶呦!”谢守躲闪不及正被马鞭抽中,不一会自脖颈处便显出一道赤红的鞭痕。
“还敢看旁人!如今那玉盏都放在皇帝的桌案前,成了咱们家通敌的铁证了!”
谢守捂着脖子眼含泪光“不...不可能,我只给了张怀庭,他说,他说是......”
越说越是委屈,谢守忍不住抽噎起来。
“我对你说的话你分毫不听,你与他认识几日便引为知己了?若是有一**被人害死,都不知道是谁害的!”
谢守呆愣愣的看着唐惠,眼泪不自主的向下淌,但他此时已经顾不上去擦。
脑中想起今日午时张怀庭的反常。
此时他脑袋发胀,这几个月来所有的景象在他眼前如走马灯一般闪过,表情呆滞,微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骗子,都是骗子。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要见她,我要亲自听她说。”
夜晚,京城最大的销金所。
“清荷姑娘,就是前面这个了。”
林清荷看着身前躬身带路的小厮,又看了看河边灯火琳琅的画舫。
拢了拢身上的外衣,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主家是谁,知道名讳也避免冲撞。”
谁料这小厮并不接话,只一味道“主家就在前面。”
将人搀扶着登上画舫,小厮回身将身后跟着的婆子和凌风拦下“主家说了,清荷姑娘一人上去就成,二位随我吃些茶去吧。”
婆子满脸喜色的应下,口中说着“尽凭大人吩咐。”
可凌风的目光却一直望着画舫上被风吹的更显得弱柳扶风的林清荷。
不知为什么,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无论他怎么想,船还是开动了。
画舫渐渐远离岸边,船上的人影也逐渐被灯火模糊了。
林清荷四下看了看,船在湖中四面环水,她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往船舱走去。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的人,林清荷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她立即回身想退出去,可四面八方的水声提醒她,如**了这**,早就无路可退了。
“来都来了,清荷姑娘不如坐下谈谈。”
冷淡的声音传到林清荷耳朵里,她眼神复杂的看着看着眼前之人,船舱内灯光昏暗,看不清到底是怕还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