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明有瞬间的错愕,待反应过来时,飞快地接起电话。
我听见陈思敏的哭声 “嘉明哥,你和子晴姐的新闻我都看到了,你们结婚了,嘉明哥,为什么连你也离我而去?”
“我好害怕,这个世界没有人爱我了,我该怎么办?”
许嘉明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我。
胃中的疼痛忽然翻腾起来,冷汗密密麻麻冒了出来。
为了不让许嘉明察觉到异样,我一直强力捏着大腿。
陈思敏的话何其明显。
当年我和许嘉明的婚礼,在**闹得沸沸扬扬,远***陈思敏根本没看到,所以她才没赶回来。
电话那头还在断断续续。
“嘉明哥,我觉得我活不下去了。”
“你知道的,我爸爸妈妈一直不喜欢我,不然我直接**一死了之” 拙劣的演技。
可依旧骗过许嘉明。
我看见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心中甚至有些释然。
胃中的疼痛一直在蔓延,几近到达全身,我都快站立不稳。
许嘉明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
在听到“一死了之”四个字后,他即刻冲着不远处的小张大喊。
“小张,快开车过来。”
“送我去下山,我要去见思敏,她要想不开了。”
许嘉明明明很近,我却听不清他的声音,周身开始晃动,似乎陷入无尽寂静。
眼前一黑,我正式陷入黑暗。
知道得病的那一天,是我的生日。
当晚,许嘉明为我过生日,在闭眼许愿的那一刻,鼻血忽然涌了出来。
我着急忙慌地睁开眼。
许嘉明没有留意我,而是垂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他在看陈思敏的社交活动。
那一刻,认识十六年来,他第一次为我过生日的喜悦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平静地站起身。
找到纸巾,打开电灯。
许嘉明才诧异地回头看我。
他说 “林子晴,你的愿望许完了吗?
这么快。”
快吗?
我不觉得。
他甚至没有发觉我鼻尖还没有擦拭干净的血迹。
隔天,我就去医院做检查。
医生告诉我,我大约只能活到明年夏天。
我一直是个很乐观的人。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我想的是,还好,我还蛮喜欢夏天的。
从医院离开后,我又去屯门看了妈妈。
当年,她也是因为癌症走的。
照片中的她,笑容依旧温柔可爱,我的鼻头一酸,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我开始和每个人道别。
隔断心中所有的贪恋和奢求,可这一切从陈思敏回来,彻底被打乱了。
醒来的时候,小张站在病房门前。
恐惧涌进心头,我担心我的病情被所有人知晓。
我讷讷问 “嘉明呢?”
环顾四周,才发现我的询问是多虑的。
我从小张口中得到我想问的一切。
昨晚我晕倒后,许嘉明让小张把我送到医院,自己则跑到山下,打车去找陈思敏。
陈思敏永远是许嘉明的必选项。
我知道的。
即使我在他面前晕倒。
这家医院的医生和我相熟,他一直很尊重我的意愿,没有把我的病情告诉任何人。
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要告诉这世界上哪一个人。
医生再次询问我,确定我不入院治疗。
我点了点头。
这**本没有属于我的家人。
我的爸爸在天上,我的妈妈也在天上。
那里才是我的家。
拿了止痛药,即将出院时,我收到陈思敏的短讯。
“子晴姐,嘉明哥喝醉了,你来接他回去。”
随附了一张照片。
躺在床上的许嘉明,乍一看好似一切正常,可在照片的边角。
我看到了散落在地的衣衫以及内衣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