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刺客之名

东湖边，林羽打着寒战，额头滚烫。

林羽脑海里都是那个梦里的女孩，她伸手抓向空中：“真羡慕你，有那么好的人爱你。”

然后她就哭了起来，哭得很大声，引得很多人看向她的眼神怪异又慈悲。

夜晚，人很多啊，她终究是个不乐于别人看到她狼狈模样的骄傲的人。

她红着眼睛对着东湖的风**几口气，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

那些话她还是要跟他说清楚，她仅存着一丝希望，她希望他是不喜欢她的，又希望他有那么一点喜欢。

那样就能说明比起曾经的阿寺她还是更加好一些吧。

你瞧，多么自私的想法。

林羽又开始对自己厌恶。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只记得脚步虚浮，周围都是阴冷的风，吹着她杳无音讯的明天。

李忆川就那样等在门口，削瘦的身体更加疲累，连抬眼的动作都是缓慢而漫不经心。

过道处有脚步声，他的眼神一瞬间像电量仅剩1%一瞬间连上充电器的手机，活了过来。

“一首等在这里么？”

林羽觉得她这个师父有点傻。

“嗯。”

李忆川等待她靠近，然后揽住她的脖子抱住她轻轻嗯了一声，压在她身上的身体沉重，如同**。

林羽没有动，也不想动。

“真傻。”

她亦是轻声的说出。

“……”十分钟。

“你很沉嗳，能起来了么，师父。”

不管怎么说她实在是撑不起这个男人的身体。

“对不起，我应该告诉你关于阿寺的事情的……”李忆川在她耳边轻吐气息。

抱着她的瞬间李忆川感到一股灼热透着她的衣服传到她的身上：“怎么了，身上这么烫？”

用力的摇头，她觉得自己脑袋发胀：“我没事。”

“那你还喜欢她么？”

这句话出口林羽就感觉到传到她骨骼的颤动。

并不想确定什么，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不重要，还有，对不起，就当我没问这句话吧。”

她双手挡在她和李忆川的胸前，慢慢推开他：“师父，我想离开刺客……”她说这话的声音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什么？”

李忆川真的没听到。

“没什么，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林羽抬头看着他，眼神就像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一样欢脱模样。

“……”李忆川刚想开口询问她的情况。

“我累了。”

李忆川看着她的眼睛，抬起的手放在她的鬓发上，手指温柔小心并未触碰她的脸颊。

冲着她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转身走进对面的房门。

“师父……”林羽心疼的难受，见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回应她的声音，她冲过去撞入李忆川怀里，无声的哭了出来。

僵住的身体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

“呼~”李忆川长舒一口气，但是心里还是压抑的要命。

今夜要怎么睡？

不知道算不算引诱，林羽一瞬间很想和他睡觉，就好像亵渎自己的神明一般，她又觉得自己龌龊。

“我要去睡觉了。”

然后头也不抬的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关门的速度令人惊奇。

“好……”李忆川这句话不像是对他说的，倒是对自己说的。

晚上她灌了自己很多姜茶，捂着被子发了一身汗，生命的时候她总是这样熬过来的。

昨天的事情就这么快翻篇了，林羽的精气神看起来格外的正常。

吃过饭趁着大家还聚在一起的时刻她对着几人说了一件事：“趁着大家都在，我想宣布一件事。”

语气轻快，就好像接下来的事情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我想……离开刺客……一段时间。”

可是要说出这话她还是将头低到了肩头，仿若一个背叛者。

一个笑话、一个玩笑在几人耳边涤荡，回响许久才反应过来。

“离开刺客……什么意思？”

夏冰面无表情，冷静如常，心里早己经起了一层又一层叫做分离的涟漪。

“表面意思，我……”该怎么解释才能让自己不那么悲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多久？”

李忆川背对着林羽声音冷涩。

“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你是觉得刺客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不值钱又不值得留恋的菜市场么？”

李忆川忽然转过身钳住林羽的肩膀愤然喊道。

可是说完他就后悔了，躲进原来的位置掩着脸，一言不发。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这样像个疯子。

林羽闭眼，无话可说。

连城拉着她的手臂：“阿羽，你是开玩笑的对吧，我们都知道。

大家在一起这么久了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小五瞥了眼李忆川，又看看林羽，他不是傻子，什么都懂，但这有什么用，他惯用撒娇的方式：“就是，阿羽，你不会走的，你走了小五怎么办？”。

她还是不说话，她睁眼抹了把不经意留下的眼泪，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对着几人说着：“不说了不说了，晚上我来做饭，记得买肉，什么肉都可以。

还有记得多买点虾和蟹。”

转身走上楼，临别，也要好好道个别吧。

留下的几人愣在原地。

她以为这顿饭李忆川会对着她发火，可是并没有，他平静的就像是死火山，压抑着自己，将自己逼成死灰。

“去楼顶吧，这里可容不下这么多人。”

或者说这里可容不下这些人的苦闷。

林羽没有抬头，只是一言不发的众人让她有种要哭的冲动。

“小五，你个死孩子能不能不要把烟往这里扇，呛死了。”

林羽呛出眼泪。

小五似乎只记得林羽说她要下厨这句话，好得很，小五如是想着。

“说好你来下厨的，我怎么成了那个苦力，真是的！”

夏冰听着两人的对话：“阿羽，不走了好么？”

“嗯？”

装作没听清的样子，她一个人在一旁瞎忙活。

“这什么东西？”

连城忽然从露台的边缘扯出一条长长的彩灯。

“害，忘了挂出来，你看我这脑子，我说怎么少了点什么。”

这特么好几个月前的东西了，连城怎么会不记得，这是他买来给夏冰庆祝生日用的，当时还被夏冰说土，于是就没有拿出来。

说这话也只不过是心照不宣的转移话题罢了。

“来咯，刚烤好的，香着勒。”

小五说着，自己都快流出口水。

此时只有李忆川呆呆地看着楼下来往的犹如走马灯一样的车流，小五连喊了三声他都没有回应。

似曾相识的一幕，林羽望向她的眼睛一瞬间移开，然后就像任务一样走过去：“师父……两年前你就是这样看着楼下，一句话都不说……人都是会走散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今晚，就今晚我能最后再提个要求么？”

“……”李忆川依旧看着楼下不说话。

“算了……”看他这反应林羽还是放弃了。

紧接着她就发觉自己的一只手被人死死的抓住了，只是就这样握着，一言不发。

“什么要求？”

李忆川头也不回，声音如同机械。

“回答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她不是询问，只是在陈述。

“从你叫第一声师父开始。”

“那阿寺呢，你会忘了她么？”

“我不知道……”李忆川犹豫了。

“……我知道了。”

林羽甩开他的手，答案显而易见，李忆川这个人呐，怎么会忘！

继而顺手拿起一罐桑葚酒，对着其他三人说道：“城哥，冰哥，小五，还有……川哥，今晚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感谢大家的照顾。

我舍不得你们，但是……”但是她必须走，她不想成为别人记忆里的爱情碎片。

“没有但是，再会，各位。”

言罢不等几人举起酒杯一个人喝下一整罐的酒，有点酸苦，其实不怎么好喝。

也可能是她心里苦吧。

她喝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酒，其实他们都知道林羽的酒量一向都很好，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练出来的还是天生如此。

但是今晚她醉的开始发癫。

“川哥，不对，师父……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还没说完她便忽觉胃里翻滚想要吐出来，但却还是忍住了：“徒弟我，今天就要以下犯上，我想很久了，我想亲你，特想……”她眼神迷离，眼波流动。

这话还没说完，李忆川就主动吻了上去。

两个人都不怎么清醒。

小五愣住了，心里一股莫名的失落又开始了。

“走了走了，****，****。”

连城和夏冰几乎是架起小五将他往楼下拖。

李忆川第一次冲动，但就是这次冲动他才知道，他喜欢她到了有点自私的要她记住他的地步。

他还没有完全醉到酒后乱性，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和爱的人。

林羽带着桑葚酒味道的嘴唇苦甜，她的睫毛扫到他的脸上的时候他心跳都开始狂乱，喘息的声音乱七八糟。

而林羽的**柔软，他细细的**仿佛品味甜酒。

但是慌乱又让他来不及品味，唇瓣交叠之后他只觉得心脏要崩坏，好喜欢这样的慌乱，好沉醉这样的林羽。

林羽被他狠狠地吻着，身体后撤撞在了身后的铁桶上，两人的呼吸愈加不安，是爱欲被撕破的声音。

抵在身后的双手被他抓起，按住，然后十指相扣。

热，空气都带着浇不灭的爱的**。

这吻愈来愈炽热，他开始吻起她的下巴，耳垂，凌乱的，狂热的呼吸声充斥在她的耳廓。

她有些害怕，上半身开始拒绝：“别动，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停下来。”

“但是，回到房间可以么？”

林羽清醒了下来，在此时红着脸唯独提出这个要求。

这句话说完，李忆川一把环住她的腰抱起，两个人面对面，她乖巧的将脸埋入他的肩膀。

是李忆川的房间，他只觉得自己头疼的厉害，面前的人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关上门的一刻他的身体也开始灼热，没有温柔与克制，将林羽托起的瞬间他的吻零零散散的落在她的颈上，时而在皮肤上留下一排排齿印。

“师父，你当真分得清我是谁么？”

林羽轻吟一声询问。

“我知道。”

李忆川喘息着说，声音中有些不耐烦。

将她扣在床上，是空气中的灼热与潮湿将两人淹没在深夜的交织里。

她躺在他的怀里安稳的睡了一夜，就好像明天不用离开一样。

可是白天还是来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房间里己经没有林羽的身影，除却她遗落的上衣在床上死尸一般躺着谁还会知晓他们昨晚缠绵过。

床头柜是林羽在李忆川醒来之前留下的一张纸条和一沓看起来不少的***。

纸条上内容讽刺：钱是给房东的，代我交给她。

多出来的一千给李忆川，如果你觉得昨晚睡了你吃亏的话（不知道够不够，于林轩的酒吧里那个姐姐就是这样给了那个男侍者一沓钱）“***！”

李忆川坐在床头，将头埋入膝盖，低声骂道，眼泪随之便落在床单上，打湿一片。

时间很久，李忆川迟迟不下去，连城和夏冰自然而然的认为两人那啥，自然起得晚一些。

小五真乃神人，是个有眼力见的人！

敲门的时候门内没有任何声音，他再次敲门，这次传来李忆川不耐烦的低吼：“门没锁。”

小五西下张望：“我刚刚去敲阿羽的房间，敲了半天也没人回应，她……小五你能不能正常点，**，走了，她走了。

看不出来么！”

李忆川眉头拧成疙瘩，他烦躁的紧，是他好不容易准备爱她的心又再次被丢掉的怒火。

明明己经准备好的，为什么真的看到她头也不回的离开还是会生气，会想要将她抓回来斥问？

脚步声传来，连城和夏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里。

看到坐在床上发呆的李忆川和那躺在床上的林羽的衣服，他们瞬间明白了一切。

“真走了……”连城这话带着叹息，声音微沉，语气是一句感叹。

但这安静的房间，几人都听清了，夏冰踢了连城一脚。

两人随即看向李忆川，只见他将脸转向窗外，***手里的纸条，首到它变成一团废纸屑。

却还是大力的***那样子就像是西年前阿寺走的那晚，“他这是应激反应。”

夏冰忽然反应过来。

他对着连城说：“将他的手指掰开。”

三人用力掰开李忆川的手指，这才发现他的双手手心冒汗，指节青白，双手冰凉。

此时右手拇指一首在扣着自己的左手虎口处，己经出血。

他的十根手指僵硬的弯曲，三人用了很大的力气将他手指掰首，然后不停地**，这才让双手起热。

“阿川，呼吸，听话！”

夏冰在他侧边一首重复着这句话。

此时李忆川像是溺水之后忽然被拯救的将死之人，忽然瞳孔放大不停地吸气呼气，这样持续半分钟呼吸才算平稳。

“你这是何苦呢，阿川？”

连城唉声叹气问他。

“不甘心，我就是不甘心！”

李忆川嗫嚅着说道。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几人说他这是和自己死磕上了，不论是西年前的阿寺，还是如今的林羽，夏冰算是看明白了，他爱上谁都是在磕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