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丈夫发达前

听他这样讲，应景提起的心略微定了定，也不那么神经紧张了，她实在害怕再来一回还是韩渡的负担，他背负的责任。

想到这儿，应景脸上不自觉浮上一层担忧之色，失神地望着紧握杯子的双手。

韩渡在她眼前打了一个响指，思绪瞬间被拉回来。

他悠悠地说:“又在琢磨什么大事儿？”

韩渡紧蹙起的眉头此时已然舒展开。

“没事儿啊，”应景轻啊出声，抬头，然后朝他微微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就是，突然有点饿了。”

“有没有吃的呀？”

韩渡:“锅里煲着汤，估摸着差不多了，起来喝？

还是在这儿喝？”

“我起来吧，刚好活动一下，腿有点软。”

应景将杯子搁回桌子上，冒着热气的水这时已经凉透了。

她轻轻掀起薄被，身上力气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站起来的时候腿软，韩渡伸手捞她一把。

顺便说了句:“我抱你？”

应景没吭声。

待她站稳撒开手，有意无意地随在她身后，两只胳膊交缠。

应景坐在椅子上有点失真感，这几步路走得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不一会儿，韩渡从厨房端来一碗鲜香四溢的玉米排骨汤和一份饼，放在她跟前的桌子上。

“谢谢。”

“嗯，客气，食材冰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你今天是赶上了。”

韩渡在她对面淡淡地说。

“那也谢谢你。”

应景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玉米，怎么也夹不到。

韩渡蓦地起身推开椅子去厨房，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叉子，走到桌旁，一言不发得将叉子用力刺向应景碗里的玉米。

应景伸手握住叉子，将玉米送进嘴里，小口咬着，左手用勺子舀汤，他煲的汤是世上最好喝的汤，尤其**汤。

一顿饭吃完半个小时过去了，韩渡一个人将碗筷收拾好出来，在桌旁擦手时，应景看着这幅场景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两人前世结婚后的一段日子。

——那时，他的事业还没有那么忙碌，陪着她的时间大把。

他们经常晚饭后沿着小区附近的小道手拉手散步，东聊西扯的，韩渡漫不经心地听她念，不时地应两句。

但他有时逛两步就想打道回府，每次都要她生拉硬拽才肯多走几步。

前世韩渡的面庞与眼前这人重叠，多了些克制的隐忍，几分愁色，还有，不达眼底的笑意。

说实话，偶然见到那样的韩渡，她也吃了一惊。

迟疑着走到他面前，轻声唤:“韩渡。”

似乎看出来她的不安，韩渡握紧她的手，垂头带着笑意，放柔声音:“怎么来这儿了？”

——“怎么还不吃药？”

应景闭了闭眼睛，眼皮颤抖，心突突直跳，真切的声音响在耳侧。

“吃个药，怎么像英勇就——”韩渡的声音滞住，又道，“赶快喝了。”

应景委屈地掀起眼皮瞪他一眼。

闭眼仰头咽下药丸，动作流畅，再放好剩下的药。

应景拿着东西洗漱后换上衣服裹进被窝。

头发半干半湿，但她不想动了，自然晾干吧。

片刻后，房间门敲响。

应景侧在床边探着头应门:“进来吧。”

推门看见应景的姿势，韩渡怔然道:“在倒脑子里进的水么？”

应景不理会他的话。

“没办法，我没力气了，只能这样晾会儿头发。”

韩渡将吹风机插上电，蹲下身一手捋她的头发，一手拿着嗡嗡响的吹风机吹着，动作轻柔缓慢。

吹干头发后关掉吹风机，手机里的游戏声传到耳畔，韩渡一手提着她胳膊，上半身悬空，旋转到床中间，帮她随便掖了下被子，扔下一句早点睡就关门离开了。

应景沉浸在游戏里，嗯嗯敷衍两声，见他走了也只是抬头瞧了一眼，就又低头开始下一关。

玩着玩着，屏幕上飞快移动的手指停住，应景沉思了一会儿，隐隐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还是玩手**，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的。

窗外的月亮悬在空中，零星几颗闪光。

一个人影站在窗边，高瘦身影隐于黑暗，单手插袋，低头定定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机来电。

不接听，也没有主动摁断，眼睑低垂，情绪不明。

电话仍不知疲倦地振动，他终于划开，随意置于耳边。

一道压抑到几乎失声的嗓音冲出话筒:“韩渡！

你跑哪儿去了？

扔下这么一大帮人一声不吭玩儿失踪，明天公司倒闭你负责啊？

啊？”

他身边应该有人，环境嘈杂，他特意压低了声音。

听他抱怨完，韩渡才开口:“突然有事，回来西平了。”

嗓音低沉平静。

“有你在，他们不是问题。”

韩渡眸底浮起讽刺，“你应该有这份自信。”

说完，拿下手机，挂断。

趁着夜色，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抬起脚步缓缓走向卧室，到门口顿住，立在应景房间那扇门前。

良久，转身，轻手推门而入。

第二天一大早被手机振动声吵醒，应景仰卧在床上揉眼。

——刹那间！

她想起来了！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披散着一头乱发，趿上鞋子拉开门，跑向客厅。

——惊恐地望着在厨房侧对她的韩渡道:“我完了，我是不是要上学，我昨天是旷课了么……”打断应景的喋喋不休，韩渡探出身子不紧不慢地说:“你担心的太晚了，都帮你请好假了，等着下午去上课。”

说着，他又回过身去。

……应景唇瓣动了动，欲言又止。

韩渡的声音越过客厅飘过来:“去洗漱。”

——她转身回房。

昨天是病号，今天她恢复正常，起码可以干活了。

于是，饭**扫交由她处理——擦桌子。

应景三两下干完跑到厨房问韩渡要不要帮忙，他头也不抬:“歇去吧。”

“那我，可以看看你的手机么？”

应景试探地问他。

韩渡:“怎么？

查岗啊？”

绝对没有，她只是想要确定一个事情。

“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应景没有料到他会推辞，她连借口都没有准备，现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想干什么？”

柜台的水渍被韩渡清理干净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