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了,兜兜转转的阳光总是这么惬意,像我们初见的那样惹人怀念。”
我看着那一堆冗长又繁杂的话语。
夫妻四十载,我几乎能想象到陈清川皱着眉努力把话语写得优美的样子。
“许久听不到你弹奏的钢琴声,我都快忘记了那是什么旋律。”
他磕磕绊绊的叙述里,写尽了自己的思念和怀恋。
恍惚间,我竟然读出了少年人炽热的心事和浓烈的爱意。
可陈清川是我结婚四十年的丈夫,宋梅是他相谈十二年却意外去世的初恋。
我执着地看着这封长长的手写信,哪怕有了心理准备,看到落款日期,我还是红了眼眶。
是前些日子的四***。
我难得提笔为他写了一封与君书。
他只是皱着眉呵斥我:
“一把年纪了你还在做这些,传出去也不怕人指点。
何况我这一辈子不懂浪漫也不喜欢这些你不知道吗?”
我又低头,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笔下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我说不清心里的酸涩是什么情感。
就像是寒意在心头蔓延,一点点凝结了我的五脏六腑,带着磨人的痛楚。
又像是刀子温柔地在体内翻涌,刺得我心里生疼。
我默不作声地翻开了下一封信。
孙儿玩累了,去房间里睡下了。
我眨了眨酸涩的眼,固执地一封一封翻下去。
“梅梅,请你体谅我肩负的传宗接代责任,原谅我的不忠。
我记得你是我唯一的妻。
我将谨记我所有对你的承诺,不敢遗忘。
陈清川亲笔1984年3月1日。”
四十年前,我们结婚那天。我愤怒地拿出手机给陈清川打电话。
“又怎么了吗?”
他平淡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我失去了发声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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