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小说鸢尾花传

1七月，南方面临毕业分配。

傍晚，南方绕着学校的操场兜风散步了好几圈，身上汗涔涔，正准备返回宿舍，迎面遇见同寝室的丁同学朝他喊来：“南方南方，你明晚有空吗？”

“什么事。”

“明天周末邀你一道看场电影？

《少年寺》开始上演了。”

“***的《少年寺》吗？

好啊……”好久没看电影了，上次还是五一节看的电影，这个夏季，溽热难耐，大家忙于毕业分配，根本没闲功夫去看电影。

南方止住步，把衣服搭在肩上，与丁同学搭讪，走着笑着聊着。

丁同学比南方大个几岁，但城府深了许多，他是几年复读后才考上大学的，他吃过苦，卖过冰棍，社会经验比较丰富。

南方经常开他玩笑“老兄，你可比不得我们这些浅薄之辈，你**深，土多厚……”丁同学忙张开手让他打住。

刚一进校，两人就分在同一寝室，还住着上下铺。

这一晃过了五年，两人形影不离。

看上去丁同学心情不错，像装满很多喜事，满心欢喜。

他挽着南方的臂膀，邀请明晚一道看电影。

南方笑着答应了，还问他遇上啥事这么高兴。

他却不说，卖着关子，说明天到了就知道了。

南方猜想，他的喜事可能与毕业分配有关。

也许，这是他们离校前看的最后一场电影。

丁同学挺精明的，居然把毕业留省城的大事都给搞定，让南方刮目相看。

他留省城可花了不少心思，据说省城他的亲戚帮的大忙。

这位亲戚家住省城大院，南方陪他去过一次，中午还在他家蹭饭。

丁同学逢年过节都去看望这位亲戚。

捎两瓶酒，带些土特产，春节去亲戚家拜年。

己是第五个年头了。

丁同学很有能力做过学生会干部，那年组织千人歌咏大会，引起巨大轰动，女同学投来青徕的目光，让南方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班主任如是说不出意外，他留省城不成问题。

丁同学听了班主任的话，像吃了定心丸心。

那时，毕业分配的保密工作相当严密，不会透露半点风声。

第二天下午，南方打完球，又碰上丁同学，老远喊住他面露喜色，叮嘱他晚上早点过去，别忘了，一道先吃饭，再去看电影。

电影票己买好。

南方笑着应道，知道他肯定从班主任那里刚回来。

南方拍着他的臂膀“你真行”。

两人笑着返回宿舍。

南方可不如丁同学幸运，他很早失去父亲，对毕业分配不抱幻想，听天由命。

父亲出殡的那天，南方记得最清楚，天下着大雨，他戴着黑纱，披着白帽，不顾一切拼命地哭泣。

父亲走了，以后的路只能靠自己。

因为父亲的病，南方最终选择了救死扶伤。

八十年代社会变化很大，日新月异，每个人被这个伟大时代所感染。

那时A县刚刚被划给了省会，A县与周围其他两县隶属于省**辖，人们像做梦一样梦，嘴里**蜜，一夜成了省城人，户口本都写着某某市，一切变得十分新鲜，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南方觉得回县城挺好，没有不开心的，有一首歌“命由天注定”，谁也决定不了未来，以后究竟啥样，只有天知道。

社会总会朝前发展的，至少自己也算半个省城人。

那时缩小城乡差别仍在路上，毕业那年很多人不愿回去，想留省城。

这一年留下省城竟然十几个人，远远出乎意料之外。

有的家长见过世面，想方设法“改派”下来，让农村的同学羡慕不己。

这“改派”对农村同学有失公允，由不得自己。

南方属于另外情况，虽说半个省城人却留不下省城。

他相信命运，从大一开始读了《易经》，让他更笃定宇宙的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是有规律的。

一天，他闲读**的小说，《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这水与火很符合此时他的矛盾心理。

傍晚，他俩喝了不少啤酒，脸喝得如猪肝似的，还去卡拉OK疯癫了一番。

晚十点才去光明影院，己是最后一场电影。

电影院门口传来《少年寺》的对白，“他不死，我睡不着”，仿佛人生也像 “日出蒿山坳，晨钟惊飞鸟……”唯有《牧羊曲》的旋律，让他忘却分配暂时的烦恼。

同学们最后的疯狂，毕业前不是聚会就是去影院，电影散场后，夜色己深，一对对情侣躲进梧桐树下，相拥而泣，稀里哗啦，依依不舍，想着马上要各奔东西，离别前的痛苦，不言而喻。

有的男同学工于心计，偷偷地约上女同学**，有的迷失在灌木丛中，实现零的突破。

毕业前，丁同学请南方看电影。

南方对电影根本提不起兴趣，却心事重重，心不在焉，不知明天将往哪里，正为毕业分配发愁？

夜半，终于发榜了。

在这个时候学校发榜暗藏玄机，一些心急的同学早知道去向，看了榜单，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早买好火车票，打点好包裹，一早准备出发。

一群人看完电影，围在阶梯教室的白炽电灯下伸长着脖子，看着榜单。

丁同学踮着脚尖跟在高个子同学后面寻找着自己的名字，看了一遍又一遍居然没见自己的名字落在省城榜单上，让他十分㤞异，怎么会呢。

他傻了眼，失望极了，一阵情绪失控，气呼呼地跑回寝室，大哭一场，任何人都劝不住。

最终，丁同学感到非常气馁，未能留下省城，大家都感到意外。

南方看到好友难过，跑过去安慰几句。

一会，他稳定了情绪，与女友道别，俩人相拥而泣，最终各奔乐西。

不久，听说丁同学与女友分道扬*。

半年后，他与院长的女儿结婚。

后来南方还去看过他一回，还住了一个晚上，见过他新任女友。

后来，南方考上研究生，离开医院，未再见过这位同学。

南方回县城也很纳闷，原本也可以留下省城，偏偏被A县要了回去，让他大失所望。

那年，南方考上大学压根就没想回去。

他暗下决心，死也不愿回到农村。

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一刻，牙齿咬的蹦蹦响，想着终于可以从农村逃了出来。

记得那天天很热，与父亲办完农转非的相关手续，他从乡村的***里出来，像虚脱一般大汗淋漓。

父亲见了，高兴地从路边瓜贩手中买了两片红瓤西瓜。

南方还额外要了两瓶汽水，仍不解渴。

傍晚交完公粮，南方让父亲坐在破旧的板车上，他高兴极了，沿着下坡的土公路放着“火车”，心想着美事，从没再没打算想着回去。

马上快离校了。

南方却一脸茫然，他没能留下省城，怏怏地回到县城。

夜晚，南方在宿舍的走廊来回渡着步，走廊空荡荡的，他想了很多很多，望着寂寥的星空，星星悄悄地消失在银河系里。

南方犹豫了半宿，一夜也没有合眼，明天将要离开五年的大学生活。

晚上，南方暗恋的女友前来看他，问他有什么打算，他却不响。

女友再次问一遍有何打算，他却答非所问，一声叹息。

最后女友气恼，问他“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他没好气地怼了一句，“都是假话”。

女友气恼恼甩手哭着走了。

午夜，半个月亮爬上来。

南方迷迷糊糊，也许这是在校时住的最后一宿。

他糊里糊涂眯了一觉，望着窗外，天己亮了。

一早，南方卷着铺盖谁都没见，灰溜溜地返回家乡A县。

2七月，南方第一天返回A县县医院报到。

一早，他到了行政楼，天气炎热如炽。

行政院内有两棵树，黑魆魆的耸立着，一棵是梧桐，另一棵仍是梧桐。

闷热的夏季，梧桐树密密匝匝的纹丝不动。

楼道内空无一人，相当寂静。

南方待在楼道走廊内踱来踱去，一会东张西望，感到局促不安，心神不宁。

他试图让走动抹去心中滋生的焦虑。

临近八点，楼道口传来脚步声，南方朝下一看，见有人来，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男子上了楼。

南方终于舒口气，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孙院长，之前，在门诊大厅见过他的照片，一位消化病的专家。。孙院长拿出钥匙，推开门招呼南方进来，楼道内顿时有了生气。

南方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由得有些心虚，忙招呼道：“孙院长，早上好!”显得很不自信。

“你好！”

孙院长回应道。

第一次与孙院长见面难免拘谨。

院长递上一支香烟笑道：“你吸烟吗？”

“不会，谢谢。”

南方谢了院长。

院长是从上衣口袋掏出的香烟，红塔山牌的。

南方注意到这个细节。

八十年代红塔山烟十分稀罕，与茅台属于限量供应的高档商品，可以看出平时孙院长应酬很多。

男方随意这么猜想。

那时一包红塔山香烟抵上半月工资，一般人消费不起，能抽起这款香烟也是身份的一种象征。

孙院长笑道：“不吸烟是件好事啊。”

“我吸了二十多年，也想戒，戒不了，没有毅力啊。”

院长**烟，烟雾荡荡悠悠，颇有几分禅意。

一会一阵朗朗笑声，香烟飘忽的香味，闻上去特香，南方真想吸上一口。

后来，人们喜欢吸带过滤嘴的香烟，如云烟、贵烟。

相反，短柄老九分渐渐淡出大家视线。

孙院长频频吸烟，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他盯着南方的眼睛。

不一会，把香烟在烟灰缸内掐灭，开始快速地翻阅着南方的简历。

他看得很快，仿佛一目十行，边看边问道：“南方，男，23岁，未婚，**团员，医学院大学生，不错，你们学校我曾去过。”

说完，他竖起大拇指，好像通过了。

他没再继续往下看了，把简历往身旁轻轻一摊，笑着抽起烟，与南方聊起家常。

孙院长问道：“南大夫，哪里人？”

言语和蔼可亲。

“官亭人。”

南方怯怯地应道。

“哦，官亭人。”

孙院长点头示意。

他招手让南方坐近一点，这样说话方便。

孙院长沉思片刻，侧身吐了一阵烟雾。

南方尽量避开院长的目光，他挪了挪坐椅。

刚才南方说到自己是官亭人，让孙院长十分开心，也亲近许多。

后来得知他也是官亭人。

“其实医院官亭人不多。”

翘着二郎腿的孙院长，侧身换了一个位置，忙欠下身，弹去裤管上的烟灰。

“你吃早饭没有？”

孙院长歉意地微微一笑，关切地问道。

孙院长面带笑容，富有节奏地交替地变换着二郎腿。

“院长，刚才在医院门口吃的三河米饺。”。

孙院长听到三河米饺，饶有兴趣地介绍起来。

“这家门口三河米饺开有好几年了，一位三河镇人开的，这家米饺还算正宗，金灿灿的，炸的酥脆爽口，有时也会买点当着早餐。”

“是的，确实很脆，很好吃。”

南方附和着。

南方半信半疑，心想，一个大院长也会买地摊早餐吗？

打死也不相信。

几分钟过后，孙院长拿着简历去了隔壁，找医务股去了。

让南方稍等。

一会，孙院长又拿回材料，还端来一壶刚沏的绿茶问南方：“喝水吗？”

客气的替南方倒了一杯，说：“小南，天气热，喝点茶水可以解暑。”

南方赶紧谢了院长。

孙院长喝茶的模样很特别，他托起景德镇的茶壶，吮了一口，刚沏的新茶有点烫嘴，发出 “唏嘘”响声。

茶水真的烫了嘴唇，孙院长痛苦地扭曲着不对称的表情，腮帮像变了形。

平时院长有一面整整衣冠的镜子，立在办公室一侧。

孙院长立起身，照着镜子，揉了揉，变形的腮帮很不舒服，半天没缓过劲。

南方坐在一旁感到有些尴尬，他望着院长不知如何是好。

孙院长回到座位自嘲道 “一个小插曲” ，笑得很不自然。

他抖落掉裤管上的碎削，抽出第二根香烟，点上火，以解刚才的戾气。

他说着医院的状况，饶有兴趣地讲述自己是第一个官亭人，语速不紧不慢。

刚来那年，仅他一人官亭人，后来分配过来几个，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没呆几年都走了，去了省城。

以后，多了南大夫这样的小老乡啦，说完一阵哈哈大笑，烟**随手潇洒地一扔，丢进水池旁烟灰缸里。

一阵寒暄过后，又陷入沉默。

南方怕出现冷场，又恭维说出几句：“以后还望孙院长多多关照。”

“哎呀，别客气，小老乡，以后都是同事。”

以后遇到什么生活上的困难，随时可来找他。

一席话，让南方暖暖的。

南方再次谢了院长。

南方感到这院长没有官架子，十分平易近人。

过了一会，院长喊来医务股张股长，并介绍说：“这是今年刚毕业分配来我们这里的大学生——南方大夫，来咱们医院工作，你领他见一下病房王主任。”

最后，孙院长不忘介绍南方是他一位小老乡呢。

张股长笑着点点头，示意南方一块跟他下病房。

南方鞠了躬，告别了院长。

3几年前，医院新建了门诊部，与行政楼连着。

几步路穿堂而过。

门诊部与住院部隔一条马路，周围几家水果店，一家生活用品商店夹在它们中间，斜对面是一家寿衣店，突兀的黑 “奠”字挂在门口，门口摆满大大小小的花圈花篮，联想到寿衣店门口一阵恸哭声，真的有人走了，一群人围着哀嚎，驾鹤仙去。

向前是医院的公共厕所，临近寿衣店让人悚然。

晚上措不及防去趟厕所，谁还敢穿过这里，吓得差点尿裤或淋漓不尽。

年轻人开玩笑说，以前经常晚上憋尿，不敢一人上公厕，憋得前列腺都肥大了。

后来好不容易寿衣店搬了，搬到稍远偏僻的地方。

这样可大方地上厕所，不用再憋尿啦，前列腺的毛病大大减少。

一进门诊大厅，几个红彤彤的“*****”大字，十分醒目，知道这里是救死扶伤的地方。

入夏，门诊大厅像熙攘嘈杂的闹市，人满为患。

孩子们缠着大人，嗷嗷地哭闹 “我要回家，我怕**”……小孩子哭闹，大人有的是办法，可不听他们这一套。

有的家长失去耐心，听到孩子的哭闹，来真的，孩子的**吃亏，硬是给了一个巴掌，孩子那肯轻易就范，较前哭闹更凶，夹杂一阵断续的抽泣，让大人妥协。

有的大人心疼，可能就妥协了。

有的偏偏不吃这一套，仍在变本加厉地恫吓，让孩子赶紧歇着，吓得孩子嘚嘚瑟瑟，否则又要一顿责备。

孩子终于止哭了。

可孩子的母亲不乐意了，一旁可伶着孩子，冷眼瞪着孩子父亲。

母亲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眼睛，泪在眼窝里噙着，埋怨孩子的爹下手太狠。

孩子**独自地抽烟，转脸望着窗外，望着别处，不再理会。

门诊大厅大多是夏季腹泻患者，以儿童偏多，孩子一阵哭闹过后，大人们眼泪汪汪，望着孩子难受，自己也跟着难受，一脸无奈。

这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A县医院的状况。

住院部与门诊部隔着一条马路，一个像栅栏一样的铁门把两边隔开，门口停放着一些三轮车，方便病人出院接送。

栅栏门上挂着一块探视时间的牌子，用红字写着，平时不让人随便进出。

住院部有一条水泥长廊，长廊两侧长着碗口大小的梧桐，夏季梧桐树枝繁叶茂，密密匝匝的梧桐树叶不时地传来唧唧蝉鸣，这褐黑色的树叶像一把把巨伞，遮荫挡阳倒很凉爽。

住院部的内科与外科被一个倘大的院子截然隔开，红瓦白墙绿叶十分分明。

夏花己谢了，位于住院部东北角恰好一处假山，建了一处修竹、两处凉亭。

冬青青翠欲滴，周围的绿意扑面而来。

在凉亭底下几位老者坐着东张西望，一阵聊天拉呱，嘀嘀咕咕，可能是康复的患者，见有人来，又欲言又止。

内科病房——一座两层旧式红楼的病房楼。

解放初，这里原是A县县委会所在地，后来是一位留日的博士把这里建成医院。

虽然病房有些老旧，仍能依稀看到年代久远的痕迹。

这座五十年代保留的旧式红楼，有过一些沧桑的故事。

张股长走的飞快，领着南方走在前面，与熟人不时地打着招呼，仿佛没他不认识的。

很快抵达住院部楼下。

张股长像个小伙子蹬蹬地上楼，南方跟在后面像个跟班。

上了楼，老旧的二楼木地板有些破损，打了一些不协调的“补丁”，留下岁月拖累的刻痕。

病房楼没有电梯，楼层挺高，很快走到二楼尽头，终于见到主任办公室。

王主任五十开外，瘦高个子十分精神。

他见张股长非常客气，连说“欢迎欢迎”。

张股长介绍新来的同志——南方。

王主任笑着同南方握手，然后示意他们坐下，准备倒茶。

南大夫简单作了自我介绍。

王主任忙给张股长递上一根红塔山香烟，端上茶。

王主任笑眯眯的与张股长一阵哼哈，不忘给自己也点上一根，一阵浓浓的烟雾在两人的笑语中荡漾。

张股长开门见山地说：“南方，今年分配来的大学生，我们医院相当重视，现在医院正缺人才，他定在你们内科，王主任又多了一员干将啦，哈哈。”

最后，他还诡秘地揶了王主任一句：“小南可是孙院长的官亭小老乡哦，关照好啊。”

哈哈，王主任干“哈”了一阵，说知道啦，请放心。

一听张股长这么介绍他，南方的脸刷地一下红了，快羞到耳后根了。

一会儿，王主任喊来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医生，冲着她介绍一番说：“这是田大夫，科内大美女。”

田大夫一旁啧啧地笑着，说：“哪里，哪里。

什么呀？

哈哈……田老师好。”

南方鞠了一躬答道。

“别客气，不用喊老师啦，叫田大夫好呐，以后都是同事。”

田大夫微笑地说着。

南方望了一下西周，一时无语。

王主任又与田大夫悄悄地耳语几句，好像交代什么。

田大夫会意地点头。

让田大夫先带他去一下食堂，换一些饭菜票，先解决吃饭问题。

最后王主任还叮嘱南方没事多转转，熟悉一F医院的环境，如财务科、人事科、院办等等，然后看看单身宿舍、职工食堂等陌生地方。

临走时，王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说：“小南，刚来医院恐怕有些不适应，慢慢来都会好的，若遇上困难多问问田大夫，你和田大夫一组管着病人。”

张股长转身要走，一会说要开院长办公会。

王主任一道送张股长，两人急匆匆地下楼，楼梯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