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阅读五十六日

冯筝和玄唐两人换了便衣，冯筝开车，玄唐就在后座指路。

据玄唐所说，玄离现在应该在租的教室里上课，离**厅不远。

不久两人便到了地方。

这是一个全是三层老楼的小区，己经是晚上八点了，小区路口的灯发着暖黄的光，北边三楼的窗下隐约看见几个画架的影子。

他们上了楼。

开门的是一个男孩，脸上粘着不少铅灰。

“你好呀。”

玄唐弯腰向他打招呼，冯筝向屋里看，室内的窗刚好能看见他们来时停的车，屋里坐着西五个孩子，看着年龄都不大，大概八九岁，他们坐在画板后，有一两个探出头来看，室内环境很好，墙上挂着不少画。

冯筝注意到了门口挂的一张海报，不过不是宣传画室的。

“人口走失，免费画像……”冯筝默念。

“玄唐阿姨，他是**吗？”

男孩小声问。

冯筝看了眼衣服，是便衣。

“悠悠，我来吧。”

有人从里屋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一个柔和的男声。

他从里屋走出，是一副消瘦的身体。

他走到男孩身边轻拍他的后背，和玄唐一样的白发从肩颈间滑下，他长而密的睫毛下，是一颗比玄唐还浅的冰蓝色温润的眸子。

教室里很暖和，他穿着一件古典而朴素的白色棉麻长衫。

他冲着冯筝轻轻鞠躬点头，并没有和冯筝的眼睛对上。

“好————”男孩拖着长音。

“收拾一下东西，今天早一点下课。”

教室里瞬间充满了孩子们的嬉笑。

玄离穿上一件藏蓝的长外套。

孩子们把画板都摞得整整齐齐，穿衣服去了。

玄离为他们理着领子。

“姐，你们坐一会，我送学生下楼就上来。”

“不用了，车里等你。”

玄唐向他招招手，和冯筝先下楼了。

玄离给学生擦了擦脸上的铅灰。

“我就说我弟长的比我好看，你们都不信，他就内向，不愿拍照，可算能让你们见到真人了。”

“不是，这都快八点半了，你就不能明天来，拉着我就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是你说要画像师，李厅安排了我能不干吗，再说了，是你自己开车来的。”

玄唐在后座盘起手来。

楼上的灯黑了，玄离带着孩子们下来，一个个把他们送到家长手里，目送他们离开后，玄离上了车。

“你好。”

玄离低着头，抬眼从后视镜里看着冯筝的眼睛，他悄悄观察着这个年轻的**，面部线条硬朗，眼窝深，鼻梁高，虽然是垂眼，但看着有些凶相。

另外，他的脸上有一道长而浅的疤，从左眉的眉峰，划过鼻梁，落在右嘴角处。

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不过现在在光下反着光，玄离看的清楚。

他浓密的眉毛也因此成了断眉。

发色与瞳色都是浅棕色。

冯筝突然转过头来目视玄离。

“辛苦你啊，这么晚了还找你来帮忙。”

冯筝首先打开话题。

玄离目移，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们能让我加入案件调查，我很荣幸。”

“怎么样，姐可是给你找了份大差事。”

玄离低头微微笑着。

“来，给你拎包。”

玄唐把他放画具的小斜挎包拿过来，冯筝启动车子上路了。

夜晚的江塘市灯火通明。

“我同事能不能瞑目，就靠你们了啊。”

玄离看着玄唐，没有说话，只是轻抚她攥着包带的手，车内的空气被窗外熙攘的人群堵塞着。

“我们这些**，死了几个，怎么死的，别人不知道。

但人们出了什么事，大事、小事，我们再清楚不过了。

我们宁死也不愿让人民受委屈。”

窗外的霓虹灯映着她。

“可是你们呢？

你们就不是人民了吗？

小晴他俩还那么小，爸妈去世的时候，你也才五岁。”

那年玄离五岁，玄唐十二。

没有人再说话了，首到冯筝把车开到**厅楼下，玄唐下了车，又像换了个新人似的，上楼后，他们先去了技术室，只见叶小舟趴桌上睡着了，江霍雪还挺着。

“看见了吗？

那个睡着了的是叶小舟，前年刚毕业的技术员。”

冯筝小声说。

江霍雪向门口瞟了一眼，立刻捂起嘴咳嗽起来。

叶小舟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了。

“冯队！”

她努力把眼睛瞪大。

“那个帮忙盯梢的是江霍雪，江法医。”

“这是我弟，玄离，来帮你们画像的。”

玄唐把藏在最后的玄离一把拉出来。

他慌乱站稳脚，看着呆呆的。

玄唐肘了他一下。

“啊那个……你们好。”

他两只手勾在一起。

“这人又不多，你就别腼腼腆腆的啦！”

“哎呀，借过一下。”

门口有人说。

大家都看向门口，只有玄离没回头。

只见于淼挤进来了，门框后还探着不少脑袋。

“没事的都回去了，看给人家吓得。”

冯筝往回赶人。

“冯队，办公室收拾好了，不过还有些前辈留下的资料，我不知道有没有用，要回去看看吗？”

“走，小舟，江姐，拿着资料。”

小舟把资料从桌上码齐，跟在冯筝后面。

“啊，新鲜的空气。”

江霍雪深呼吸。

“冯队，我们是不是可以补觉了啊？”

小舟说。

江霍雪敲一下她的脑袋。

“还没睡够啊你，我一只眼盯着电脑，一只眼还得帮你看着门口。”

“早就让你们多休息，别再犯人没抓着，先给自己熬垮了。”

“诶，你看看他黑眼圈，还说咱俩呢。”

江霍雪在叶小舟身后小声耳语，叶小舟偷笑。

办公室里人不多，满是敲击键盘和书纸翻动的声音，偶尔有几人说话，氛围很紧张，结合着玄唐在车里说的话，玄离知道这一定是个棘手的案子。

办公室角落，有一个被隔开的房间。

透过室内窗看过去，屋内一盏灯开着，在昏暗的空气里发着光。

“这是之前一位画像师的办公室，退休好多年了，一首没人补上，里面东西都旧了，你看看还能不能用。”

于淼把门打开，说道。

“冯队，先认认人？”

“不用，认人以后有的是时间。”

两人小声商量着。

玄唐把玄离拉进来。

“怎么样？”

玄唐问他。

“挺好的。”

玄离微抿着嘴。

“走，小舟，咱去看看痕检。”

江霍雪勾着小舟的脖子往门外走。

“你不是说现场干净的很，什么也……唔！”

江霍雪一把捂住她的嘴，拖她出去了。

“走，于淼，干活去了。”

冯筝也说。

“诶？”

于淼看看玄离，又看看冯筝，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跟着冯筝出去了。

玄唐挼挼他的头。

“姐……真的挺好的。”

“玄离呀？”

是江霍雪，她从室内窗外露出半个脑袋，很小声地说，像是怕惊飞一只鸟儿似的。

“玄唐你别凶他啦，看他委屈的。”

“我哪儿凶他啦。”

玄唐把他拉到窗边。

“你自己说，我凶没凶你。”

“没有……没有。”

玄离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