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踏山河精选篇章

————剑林一别后，夜晚，叶鼎之在楼栏杆前瘫坐饮酒，回忆着与百里东君年少的那些年。

儿时，年少的百里东君和叶云走在夜路上。

百里东君：“我也想像白羽剑仙一样，一剑入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叶云：“我也是。”

“哎，我听爷爷说，云哥你天资聪颖，功课又好，以后定能继承父业当大将军的！”

小百里激动道。

“当将军有什么意思，我长大了，要去闯一闯那书中的江湖，做一个行侠仗义，无拘无束的剑客。”

小百里一下子冲到叶云身前，“那你也带上我！”

“这怎么行，若是带了你，侯爷岂不是要提刀来找我……不行不行！

你爷爷，可是所有人知道都要打寒战的杀神。”

叶鼎之拒绝道。

“你胡说，我爷爷明明是全天下最温和的人！

反正，反正我跟定你了！”

小百里继续说，“云哥，你不是我大哥吗，大哥理应带着小弟。”

“那好，我们立个约定。”

“什么约定？”

过去的话语与现实的记忆一一对上。

“等我二十岁你十八岁的时候，我们就离开天启，一人向北，一人往南，独自去闯荡江湖。

等酒剑成仙的时候，便是再见之时。”

叶云双手搭上小百里的肩膀，“可以吗？”

“好！”

小百里开心地回道，二人搂着对方的肩膀边走边说。

“你要当剑仙，我便不与你抢了。

白羽剑仙的好朋友是酒仙，那我就去做那酒仙！”

叶云：“那好，我们一酒一剑，快意江湖！”

“一酒一剑，快意江湖！”

二人就这样约定下来，长大后要一酒一剑，快意江湖。

“大将军叶羽，自持功高，****，不敬圣人，有人检举其有通敌叛国之嫌。”

“然，念其昔年护国有功，抄满门，族人流放，叶羽带走面圣，钦此——”昔年被抄满门的场景历历在目，想到这里，叶鼎之眉目不由皱起，痛饮一碗酒。

王一行拿着一壶酒从屋里走出，“叶兄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夜风**，明月皎皎，一个人喝酒，或许更美。”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现在多了我一个，”紧接着想起什么，侧身看向楼下正在等肉的苌烟，“是多了我们两个。”

叶鼎之轻笑一声，随后与王一行碰杯。

“叶兄弟认识那小公子？”

正在倒酒的叶鼎之缓缓抬起头睁大眼睛。

“我注意到，你听到那小公子名字的时候，脸上闪过一瞬惊色，”叶鼎之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那种惊，不似久闻大名的惊叹，也不像初见英才的惊艳，倒像是，久别之后，意外重逢的惊愕。”

“王兄不仅剑术高深，观察人也很有一套啊。”

叶鼎之面带微笑道，“只是，我也听说，望城山有位不世出的天才，年仅十岁便展露出惊世的才华，想必王兄这次来取剑，便是为了这位小师弟吧。”

王一行眨眨眼睛仰头喝酒，“只是小师弟，怎么不一起来呢？”

“哈，今日有幸，有此好酒，有此明月，快哉快哉。

叶兄弟，我们还是聊聊别的吧。”

“不聊了，”叶鼎之准备起身，眼前突然出现几串烤羊肉串。

“不吃夜宵了？”

苌烟拿着串轻轻晃了晃，王一行笑着接过自己的那一把美滋滋地吃起来。

王一行：“叶兄，吃点？”

叶鼎之接过烤串，三人排坐在椅子上享用美食。

“苌烟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啊？”

王一行抬眼看了看天色道。

苌烟摇摇头，“没家，不过有暂时落脚的地方，但挺无聊的。”

闻言，叶鼎之嘴上啃肉的动作一顿，“你爹娘呢？”

“五岁的时候我娘亲一病不起，第二年，我爹爹也没了。”

二人不再吭声，苌烟突然笑了起来，“你们问的，现在怎么又不说话了！

那我们换个话题，这肉感觉怎么样？”

王一行：“还不错。”

叶鼎之：“还行，但跟我比还差点。”

“你还会烤肉？”

叶鼎之点点头，“自己闯荡江湖，不会点技艺怎么行。

等有机会了，一定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好！”

酒肉下肚，叶鼎之便起身准备去办事。

“叶兄这就走了！”

“有事。”

王一行一脸疑惑，“有要事，怕晚了就赶不及了。”

叶鼎之说罢径首离开。

“王兄，我也有点事，先走一步了！”

苌烟很快消失在人群中，留下无奈一笑的王一行。

… …儒仙一事后，百里东君来到天启城。

夜晚，百里东君来到叶府旧宅烧纸祭奠。

儿时记忆涌上心头。

“我乃白羽剑仙的好朋友，青羽酒仙！”

小百里拿着被子蹦蹦跳跳地扑向叶云。

“来云哥，到你上场了。”

小百里将被子交给叶云，叶云有些不情愿，“这会不会太羞耻了……哎呀来嘛～”说着小百里便将被子披在了他的身上，“云哥，你去嘛～云哥，不许耍赖！”

“嗝……格，来……”刚会开口发音的叶翎妍被侍女抱在怀里，看着眼前热闹的一幕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

易文君：“云哥你看，妍儿都说让你去了！”

“她能懂什么呀。”

说罢无奈朝差自己西岁的妹妹抛去一个鬼脸，小翎妍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来嘛来嘛！”

叶云还是照做了，底下两个小孩极为捧场地蹦蹦跳跳起来，小翎妍也象征性的晃了晃身体，“云哥加油！”

“我乃是白羽剑仙的朋友，青羽酒仙。”

叶鼎之来到故地，看着满地残渣，十分不是滋味，转角处发现火光，他停住了脚步。

“云哥，叶伯伯，姨姨，还有不知道在不在这里的妍儿妹妹，东君来看你们了。”

酒壶倾倒，酒洒下，为亲人送行。

百里东君一点点往盆里放纸钱，“云哥，你知道吗，我马上就能完成我们的约定了。

现在我酿的酒，全天下没几个人比得过的。”

叶鼎之弯着腰悄悄走近些，“等过几日，我就去挑战雕楼小筑的秋露白，等我打败了它，便能成为名扬天下的酒仙。”

听到这里，叶鼎之无奈又开心地笑了笑。

“不过现在我决定，我连你的这一份也一起完成了。

我不仅要做酒仙，还要做那剑仙。”

听罢抱着剑的叶鼎之又是一笑。

“云哥，”话还没说完，对面传来声响，叶鼎之急忙就近躲藏起来。

“你怎么来了。”

“我不是说了晚上见吗。”

姬若风走来。

“我不是也说了，我晚上没空吗。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和叶云情同手足，你若回天启要做的第一件事，定是来看望他。”

百里东君：“这些事情，都是师父告诉你的？”

“你现在可以相信了吧，我真的是受儒仙之托来帮你的。”

“你，还有别的要求吗。”

“听说你酿的酒很好喝，我教你内功，你送我美酒，如何？”

“一言为定。”

百里东君将最后的纸钱扔进盆中，“云哥，走了。”

二人转身离开。

二人前脚刚走，叶鼎之便走了出来，跪在火盆旁。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今天才来看你们……我从前跟你们说，我不想做大将军，我想要做一个自在江湖的剑客……如今，”叶鼎之强忍着泪水，“我也算完成了一半，今天来看你们，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我给你们舞一回剑吧。”

叶鼎之拔剑而起，于废墟之中挥舞长剑，剑势强劲，势如破竹，檐上人斗笠微动，席瓦而坐弹动手中古琴。

琴音声势浩荡，与叶鼎之舞剑之势相辅相成。

“这琴音！”

叶鼎之顿住，但琴音未停，他便继续随心舞动，剑尖落地，琴音停歇，叶鼎之握剑看向房顶上，“你是谁！”

“你希望我是谁。”

女子说罢，单手抱琴一跃而下缓缓落地，底下人拿走古琴，抬来桌子摆上贡品，女子将香点上，自己拿了三根，又递给一旁的叶鼎之三个，二人拜了拜亲人。

“如果伯伯和姨姨不嫌麻烦的话，请在找到我爹爹叶翎后，给妍儿托个梦，我好去接他回家。”

说罢，女子将香插上，抬手摘下斗笠，露出那张极其眼熟的脸。

“苌烟！

你是，妍儿……你一开始就认出我了。”

叶鼎之红了眼眶。

苌烟摇摇头，“一开始探子告诉我你要去剑林，我就在路上等你，结果遇上几个仇家，好在没错过。

真正确认你的身份是你抢剑的时候。”

叶鼎之此时不知用何言语表达，只是红着眼睛将多年未见的小妹妹拥入怀中，苌烟不知不觉间竟也红了眼眶，这些年的委屈喷涌而出，皆化作无声的呜咽。

“妍儿长高了。”

“是啊，我现在都可以自己骑马了，不需要哥哥带了。”

“是啊，妍儿长大了。”

叶鼎之帮苌烟整理眼前的碎发，仔细看去，叶翎妍长的跟叶翎十分的相像。

“妍儿，你最近有什么打算？”

叶鼎之抱着剑跟苌烟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马上就是学堂考了，东君哥哥会去。

我收到消息，天外天正急需一武脉，恰巧东君哥哥就是，所以我得去看看天外天在搞什么名堂。”

叶鼎之点点头，“我也去。”

“好啊！

不过哥，你也是武脉，自己保护自己啊。”

“放心吧！”

“那我就先撤了，哥哥早点休息。”

“嗯！”

二人分开。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