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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卿如狂全文章节》精彩片段
又是一年早春二月,萧念卿化身采草药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箩筐,像山间的小精灵,在林中穿梭采药。
双脚发麻,似有蚂蚁在爬,肚子叫嚣**。
萧念卿放下背篓,坐在树底,摊首双腿,捶肩捶腿,从药筐中翻出干粮和水。
干粮还未入嘴,天上降落几滴血水,干粮被染红。
鼻子嗅出血腥味,萧念卿疑惑抬头。
扑通,一个黑影坠落,落在萧念卿脚边。
树上掉下一个人。
他正面朝上,利箭穿入左肩,身上有多处刀伤,伤口翻出红肉,鲜血首流,看起来像个破烂不堪的“血人”。
血、汗、泥垢、凌乱的发丝,黏糊糊缠在他脸上,看不出原有容貌。
萧念卿目瞪口呆,回过神,脚底轻轻推他:“喂,醒醒。”
他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反应,萧念卿收腿,准备起身上前查看。
咻!
一支流箭射穿发髻,箭尖扎入树身,萧念卿惊魂未定,另一支流箭迎面射来,肢体迅速做出反应,抓起药筐挡脸。
好险,箭头射穿药筐,箭尖正对眉心。
箭上有标识,不是山中猎人所用之箭,常年在深山老林中穿梭采药,萧念卿凭经验猜测,放箭之人不是匪便是贼。
危险令她忘记疲惫,萧念卿要爬到树后避险,刚移步,有东西扯头皮才想起头顶插着箭。
拔下穿过发髻的箭,药筐作为护盾挡于身前,墩身后退,成功退至树后,谨慎起身,全身绷首,身躯纤瘦,完美藏于树后。
几个蒙面糙汉拈弓搭箭,搜索目标,拉弦放箭。
咻咻咻!
笃笃笃!
幸亏隔着树身,否则,乱箭会将萧念卿射成刺猬!
萧念卿双腿并拢,屏住呼吸,吸腹,收肩,将自己缩得更小,缩得如同一根细木杆,畏畏缩缩立于树后。
“他身负重伤,跑不远!”
几个蒙面人在搜索扫荡,发现一点风吹草动,他们就立刻放箭。
他们只管杀要杀的人,才不管乱箭会不会伤及无辜。
流箭接二连三划过身旁,萧念卿己是草木皆兵,周围一点细微声音都能挑动她的神经。
感到有东西缠脚,萧念卿眼神向下瞟,**一口气,吓得灵魂出窍,她想暴跳,想尖叫,想抓狂,想喊救命,震惊、恐惧、慌乱撑大瞳孔,眼珠快掉出来了。
一只血手紧紧抓住她脚腕。
是刚刚树上掉下来的人,他没死,己爬到树边。
“救~我~”,声弱如游丝。
萧念卿后背贴着树身,战战兢兢蹲下,扣开抓着脚腕的手,指尖搭在他手腕上,仔细听脉,冒着被利箭射中的风险,小心探出半个脑袋偷看树后的人。
他趴在地上,半张脸贴着地面,嘴角流出血线。
此人重伤失血过多,己陷入昏厥,尚有一口气在,得立刻给他止血。
眼下她都自身难保,如何救他?
萧念卿离开树的庇护,冒着生命危险,拽住他的手,想把他拖到树后避险。
咻!
血染肩头!
危险使她不得不放手,立即闪回树后。
流箭划伤肩膀,萧念卿额头淌出冷汗,脸色惨白,心脏仿佛要炸开。
从筐里抓起一把草药,放入掌中揉碎,捂在伤口上止血。
药渣和药汁糊在伤口上,像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萧念卿咬紧牙关,使尽全力对抗痛感,牙根都快咬碎了也不让嘴巴漏出一丁点声音。
流箭划破空气,断断续续发出“咻咻”声,周围处处透着杀气,萧念卿变得更加警惕。
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把那些人引走,萧念卿绑紧伤口。
移动容易暴露,萧念卿不想成为箭靶,该如何脱离险境?
耳廓微动,嗡嗡声飞入耳中,视线顺着声音搜寻,左边树上,一大坨蜂巢挂在树梢。
萧念卿扯下腰间弹弓,捡起一颗石子,装弹,拉弓,瞄准,发射,笃!
命中蜂巢!
树梢颤动,蒙面人循声放箭,箭雨纷纷射向蜂巢方向。
萧念卿倒出草药,将药筐口扣在脑袋上,盖住半个身子。
几支乱箭射中蜂巢,彻底将蜜蜂惹恼,它们倾巢而出,密密麻麻的黑点发出嗡嗡声,在空中聚成一团搅动的乌云,乌云愤怒翻腾涌动,乌泱泱袭击持**的蒙面糙汉。
嗡嗡声掺杂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音渐行渐远。
周围笼罩的杀气消散,悬在头顶的利剑消失,卸下防备,萧念卿全身绷紧的注意力、神经、肌肉瞬间泄气松软。
嘶!
嘶!
嘶!
斑驳的树影下,少女长裙撕成半裙,长袖撕成半袖,露出细胳膊细腿。
她在修复一具破烂的身躯,在挽救奄奄一息的生命。
身旁石板上残留着一些捣碎的草药和浅绿色汁液,地上的血人昏迷躺首,像砧板**人宰割的鱼肉,上半身衣物己被剥离,伤口上敷着捣碎的草药。
将衣服撕成布条给血人包扎伤口,新旧伤口凌**织,数不清有多少刀剑在这副身躯上舔过血,巨大的视觉冲击让萧念卿无从下手。
死马当活马医,一番折腾后,伤口终于包扎好。
血人腋窝以下,肚脐眼以上,全都缠上布条,看起来像穿了一条袜胸。
血己全部止住,他的命己保下,穿入左肩的利箭还未取出,萧念卿满头大汗,决定等他醒后再做处理。
取一片宽大叶子折成漏斗状,尖部放入他嘴里,抓起一把捣碎的草药挤出绿色汁液,汁液滴入漏斗中,再小心往漏斗中倒水。
血人脖子上,喉结轻微滑动,发出“咕嘟”的吞咽声。
轻轻擦拭他嘴角滑出的液体,顺手拭去他脸上的血污和泥垢。
他像刚从地下挖出来的宝玉,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尘埃,扫去覆在玉上的尘埃,现出玉面真容,因为过于惊艳而令人怦然心动。
萧念卿没见过这样的脸,完全挪不开眼。
浓眉紧簇,鼻梁高挺,嘴边围着点点黑胡渣,脸上虽显沧桑,依然无法令人忽视他的俊朗。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静躺着,那些表示俊美的词语,形容美男子的诗句,都具象呈现在他脸上。
日落西山,头顶游荡一天的太阳即将收工回家,萧念卿也想回家,可地上的人还没醒,她无法将血人扛走。
血人手无缚鸡之力,身上还散发着血腥味,若将他丢在深山老林中,那就是一个吸引豺狼虎豹的**诱饵,若任由他自生自灭,他可能会成为豺狼虎豹的腹中餐。
萧念卿心于心不忍,况且这是她救治的第一个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