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她说她知错了！长篇小说阅读

陆晓动动耳朵，小幅度踹着旁人疯狂暗示她解释。

被讨论的李凝雪不过扫了眼身旁人，贴心帮她摆正了脚。

陆晓嘴角一抽。

没想到她煞费苦心在这里找到李无道，这人还这么一副油盐不进清心寡欲的样子，明明按她说做就能见到活着的祝希蓝。

或者说，见到活着的沈鹤然。

可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死钻牛角尖非要轮回不可？

这么想着，她瞥了眼对方，很难把未来那个嬉皮笑脸的李无道跟跪在这里一言不发的冰碴子联想到一起——慢着，自己之前好像也被骂过木头。

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陆晓拧起眉毛。

这家伙怎么跟早期的自己那么像。

维持着微笑，她死命用膝盖撞着身旁人的肩。

任何动作不会逃过天帝，更别提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小动作。

天帝脸色更加难看，指着李凝雪，硬生生调整情绪：“虽说陆仙子这位门下能力出众，但没想到如此清高，连替自己解释都不愿开金口，又该如何替众生考虑。”

她挥挥袖子冷哼：“既如此，不如李小生下凡好好感受一遍。待体会够了，便是你回天庭之时——”她一顿改口：“哦不对，或者说是飞升之日。”

一听这个，陆晓立刻撩起袍子跪下：“天帝，此举不可，她不过就差……”

“不必再替她求情。”

“你看你看，连你都这么激动，当事人却一副和自己毫无干系的样子。还真是应了仙风道骨几个字。反倒是给我上了一课。”天帝轻哼，看了眼陆晓又望向跟着鞠躬的李凝雪：“怕是我不够冷静了。”

她袖口一挥，平静开口：“免去法力，贬为凡人，抹去记忆。”

听到这儿，李凝雪只扯了扯嘴角，抬手后躬身：“谢天帝。”

“为什么不解释？”陆晓按着额角明显为这件事格外头疼。

“既已如此，那便如此吧，正遂我意。”被质问的人手一摊，还不忘安抚对方：“重来便好。”

“这是我求之不得。”李凝雪轻松道：“ 你知晓我的用意。”

看她这无所谓的样子，陆晓提醒：“你们都没了记忆。”她苦笑：“这一世，你能在一开始就承认自己主动坦白吗，哪怕你们都忘了彼此。”

如今两人像完全调换了。

或许，李无道当初对自己一心赴死也是同样的看法……她难以想象眼前波澜不惊的人，为何在另一个时空会变成一个每日胡言乱语调侃自己为乐的话唠。

原来是我们互相‘成（逼）就（迫）’了。

收起回忆的人释然**眉：“沈鹤然会忘了你，你也会失去记忆。”平复心情的人看着这张年轻不少的熟悉面孔。

“陆仙师了解我，我不会这么心安理得。”

“那跟踩着鹤然的**没区别。”

望着沉默不语，眼神笃定的李凝雪，陆晓忽然想起那时一遍遍轮回的自己，一时没了立场继续。

“命运时常有趣，是吧，无道。”

见她笑得开怀，李凝雪先是一愣，也跟着挂起笑容：“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一旁将人遣返的天兵看着两人并肩的画面也感慨万千。

这可是天庭，她们一个小小天兵修炼几百年才能迈入门槛，而眼前的人可是陆仙师唯一一位得意门徒，实力甚至跟陆仙师不相上下，如果失去了这么一位得力将士，往后又要多少年才能培养出？

李仙子刚从几天前的大战获胜，如今却要扔下别人求之不得的身份。

听闻她能打败**是因为修了邪术，见了不该见的人，所以才要抹去法力跟记忆被贬去人间重新修炼。

可至于那背后到底是见了谁、又习了什么内容，她们都不知道。

也听说，天帝在这世众生的心愿和一人的性命中选择了前者。

或许背后的原因便是仙界无人敢再提的那三个字。

收回回忆，她们冲陆晓鞠了一躬，复杂的看向主动上前一步的李凝雪。

对方仍没什么波澜，淡淡一笑，天兵踟蹰着看向陆晓，一时下不去手。

良久，两人无奈：“陆仙师，冒犯了。”

她们低头一礼，继而向李凝雪的方向弓腰：“冒犯了，李仙子。”

收到眼神，另一位天兵扶起李凝雪手臂，还不忘小心保持距离。

“谢谢这段日子的指点，恐怕接下来也要麻烦你了。”

“改日见，陆晓。”李凝雪没等回答，只留下背影快步离开。

语气宛如平日出远门时的寒暄。

直到被领着站到净池边，李凝雪才有了实感。

看着四周广袤无垠的云雾，她低头望着那能容下四五人的井口。

纯白色的池水像是乳汁，衬出此时此刻的自己。

此刻，她心中也如这一汪乳白色的池水般平静。

一切不过是她的自大，她也不配去辩解。

回顾过往，也不过是她自大造就了所有。

真不理解，沈鹤然口中的天下到底是什么。

那些她要去救下挽回的人真的值得吗？

收敛感情退居一旁，连‘喜欢’二字都不敢说出口，迟钝到看不出沈鹤然把自己置于深渊。

自顾自拉远距离，执拗的认为是对沈鹤然好，直到一切发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若不是怀中的人在最后一刻迎着手中的燃狞撞上来，恐怕到最后她都以为自己选对了。

如今回看一切都无异于笑话。

现在修炼邪术、私通**的说法落在自己身上也像讽刺。

‘哪怕我成了魔，我相信你也会替天下人出手’。

脑海盘旋起一张灿烂又笃定的笑容盘旋。

李凝雪嗤笑一声：原来你早就想好了退路，原来你那时就已经入了魔。

她还傻到应下。

李凝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你怎么也跟着忘了呢。

世人总爱看自己亲手供起的‘神’被亲手拉下神坛，怎么会认为是他们的错？

站在天池前的人表情死寂，望着眼前毫无波澜。

丝毫没有被除去法力、抹去记忆的恐惧，只剩下嘲弄。

一定要记起，一定要改变沈鹤然的选择。

否则那日日在竹屋前跪地的痛苦和内疚都会前功尽弃。

她握着褪色的木雕的掌心隐隐用力。

看她转身，天兵压下举起武器的冲动。

面前人淡淡一笑，意识到对方没想反抗，两人才表情才恢复血色一笑。

自始至终，李凝雪的冷静让她们困惑。 被贬去人间意味着抹去所有的一切。

往日押送的仙子至少要派十几个天兵，这次押送对方去去净池的原因也稀里糊涂，天帝那留有余地的说法也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路上不乏有犯了戒的小兵，挣扎凄厉的呼喊不绝于耳，李仙子不可能听不到。

到了这里，祈求也好忏悔也罢，她们都见过，那些人都至少辩解几句、感慨几分。

面前这位刚结束神魔大战、一脚将要踏进仙师大门的人，只是静坐在池水边。

甚至她们还看出几分释怀和期待。

坦白说，她们心中对李仙子的敬佩大过士兵和即将‘行刑’的‘犯人’的关系。

但按指令办事也不过是身为天兵的使命。

天庭也有天庭的规矩。

两人收回思绪。

“一路麻烦二位了。”李凝雪抬脚踩着阶梯继续上前一步：“我自己来就好。”

正当刚回神的两人还在惆怅时，一声落水惊醒两人。

池边李仙子人呢？！

天兵扭头对视，难以置信后又急忙跑向净池瞪大了眼睛。

池中没了人影，只留片刻涟漪证明前几秒有人存在过，除此外什么都没留下。

“这、这李仙子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天兵瞪大眼睛看向身旁人，脑袋看来看去像是拨浪鼓不停确认。

“真是奇了怪了。”另一位喃喃，倚着水锤盯着那已经恢复平面的净池，几秒后，她跟着叹了一声。

“我说，人呢？”在外人面前，陆晓还是秉持着伪装出的形象平淡开口，扫了眼立刻站好行礼两人余惊未定的眼神后跟着点头：“如此，辛苦二位了。”

陆晓只无奈一叹，手一挥凭空出现一面镜子，镜中的人犹如沉睡般坠落，再一挥手，那镜子凭空消失，摇头的人轻声：“跟天帝说一声，我去去就回。”

“嗯？！”两位士兵顿时瞪大眼睛，吓得以为陆晓也要跳下去，却发现当事人早已瞬移消失。

“这是闹哪样？”天兵握紧武器：“不会两位都不回来了吧！”

另一位翻了个白眼，手中的长矛敲在那锃亮的盔甲上发出一声闷响：“你听不懂吗！陆仙师说‘去去就回’！赶紧去禀报天帝！

抬眸一扫，天帝平静开口：“我已知晓，无碍，让陆仙师去吧。”

李凝雪罪不至此。

退一步来看，天庭上这些天兵天将无非同样是凡人演变而来，拥有七情六欲又如何不惹是生非？

可惜此人偏就执拗、天性冷淡又难掩光芒，这都几世了。

陆仙师也真是。

哀伤无奈不过一瞬，天帝又恢复了仙子该有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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