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草，为萤全集阅读

拿到电话号码后，杜萤已经回到家里了。她放下书包，打了电话过去。

“喂，**，哪位？”男生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有些失真，跟今天听到的音色略有不同，有一种对陌生人的冷漠。

“你好，我是高二八班的杜萤。”

“什么事？”

“你的校牌在我手上。”

“……”

这话听起来活像绑匪在跟人票家属索要钱财，再加上女生今天表现出来的形象，稍一联想，那个画面感简直了。

事实上季淮闲也真的差一点就要接上一句“你要多少钱”，幸好理智悬崖勒马。

“嗯，你明天几点到校？”

杜萤有点渴，走到厨房，打算倒杯水，“六点四十，就在门口碰面吧。”

“好，多谢。”

“没事，挂了。”

喝了水，杜萤又折回去拿书包写作业。

高二生的夜生活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写作业就是思考明天该如何多睡一会儿，当杜萤写完最后一科作业，已经打算好了，明天语文课眯一会儿。

躺在床上的时候，先前的睡意突然消失不见，杜萤顶着夜色打开手机，随意地翻了翻群聊。

布泉九城中学学霸＋校霸讨论群（68）

康城笃新中学童眠（群主）【啊啊啊啊啊！】

康城笃新中学童眠（群主）【谁能把五中那个拉进来啊？】

康城笃新中学童眠（群主）【上次他误退群后就再也没进来，我真的好想念他啊！】

康城笃新中学童眠（群主）【我特别想跟他探讨一下去年那张**的物理竞赛试卷！】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学霸【不好意思，不认识。】

康城笃新中学童眠（群主）【……】

康城笃新中学童眠（群主）【话说你们猜我开学的时候碰到谁了？】

八中谈朝【总不能是你那个失踪多年的竹马吧？】

康城笃新中学童眠（群主）【！】

八中谈朝【……】

八中谈朝【草了。】

八中谈朝【真的假的？】

康城笃新中学童眠（群主）【真的……】

康城笃新中学童眠（群主）【他还是我同桌。】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学霸【……】

八中谈朝【……】

看了个八卦，杜萤扯了扯嘴角，没发消息，关了手机。

……

翌日。

杜萤赶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男生站在不远处的树下低着头在看什么。她走过去，心里小小地嫉妒了一下对方的身高，然后不动声色地掂了掂脚，“学长。”

季淮闲抬头，随即又低了一点头，“早上好。”

“早，你的校牌。”杜萤觉察了对方的动作，眯了眯眼，忍住把对方头打下来的嫉妒，把校牌还回去。

季淮闲接过，“谢谢。”

杜萤早上差点睡过，现在脑子还不是很清醒，“问你个事。”

季淮闲把校牌别在胸前，闻言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你多高？”

季淮闲一愣，虽然不知道对方问这个干什么，但还是好脾气地回答了：“不太记得了，去年体检的时候好像是一米九七。”

只有一米四八却坚信自己能长到一米七并且自信地买了自己穿起来跟戏服一样的一七零校服的杜萤同学：“……”

如果她没有算错，他俩身高相差四十九厘米。

丝毫没有觉察女生内心活动的季淮闲只觉得她看他的眼神好像突然带了点杀意，“进去吧。”

杜萤扬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好。”

……

当你眼熟或者认识了一个人，那么你可能会在接下来的学习生涯中经常看见他或她的身影。

杜萤发现，自己总是能在学校售货机前看见旁边教学楼里搬作业的季淮闲。他身边有时候跟着一个男生，有时候跟着一群男生，说说笑笑，但大多时候是一个人。

季淮闲长得很高，容貌清俊张扬，在认识的人面前总是笑着的，给人一种谈笑风生的感觉，不太正经。但杜萤两次跟他接触，他都没有笑着，深色的眼眸完完全全暴露出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与他外貌和年纪不相称的沉郁。

有时候两人视线对上了，也就是点个头，随即又各做各的事去了。

这边杜萤安安生生地过着日子，另一边有人纳闷得不得了。

某天放学后，静联后门某个巷子里。

三五个男生校服随意地搭在身上，蹲在地上吞云吐雾。

混混甲吐出一个烟圈：“不是，杜哥说隐退就真的隐退了？这都开学快一个月了，她是真没怎么打过架啊。”

混混乙：“谁知道呢，不过听说她已经在大佬群里发过了，不然你以为这段时间能这么安静？”

混混丙：“怎么，瞧不起我们？不就是杜哥隐退了，我们还不会打架了？”

混混丁：“**，那是怕给杜哥找麻烦。”

几人抽着烟烦恼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花已暝拍着胸口劫后余生一般找到正在等他的季淮闲：“我的天，真的太恐怖了，我高中三年，也就看起来皮一点，架是真没打过几次啊，那个杜萤怎么听起来这么恐怖啊？”

季淮闲正在回消息，闻言想了想，“她挺厉害的，你不觉得吗？”

花已暝：“？？？？”

“你看，她一个那么娇小的女生，不仅学习好，在能在静联甚至是康城的中学里都有一席之地，还能管理好一个学校的混混，换你你行？”

花已暝：“……我不行。不对！所以我才说她很恐怖啊！”

季淮闲刚要说什么，突然来了个电话，他看了来电显示，接通：“喂，栾哥。”

男人的声音有些沉：“你嫂子缺素材了，你找个时间给她发张照片。”

季淮闲哭笑不得：“我一直以为岚樱姐的灵感缪斯是你来着。”

提到这个，魏栾的脸就有点黑：“她说写腻了我这一卦的。”

然后他就听到了男生没良心的嘲笑。

犯完贱，季淮闲才道：“知道了，晚点我跟她手机聊，挂了。”

对方毫不留恋地挂断电话。

花已暝好奇地凑过来：“是你那个贼拉**的摄影师朋友？话说我之前刷到过他的作品，真的好好看啊，你能帮我要个签名啥的吗？”

季淮闲把他的脑袋摁回去，“没门，自己要。”

他们两个是趁着晚饭时间出来买教辅书的，花已暝被学生会的学弟拉住耽搁了一会儿，这会儿还剩二十分钟就要开始晚读了，他们还没吃饭，于是果断决定把晚读翘了。

谁知道就是翘个晚读还翘出事来了。

两个人买完教辅的时候晚读已经开始了三四分钟了，干脆就随便找了个面馆解决晚饭。一个不上晚自习给自家面馆帮忙的高一五班的一个女生正好端着面出来，她把面放在两人面前，“请慢用。”

“谢谢。”季淮闲拿了双筷子，刚要下筷，就听见女生小声的惊呼：“你、你、你是季淮闲同学吗？！”

花已暝立刻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坐在旁边。

季淮闲刚要说话，那个女生就红着脸过来，躲闪的眼神让他一下就猜到了对方要干什么。真不是他自信，实在是这种事情从小到大发生了太多次了。

作为他的死党，花已暝也早就习以为常，但是每每看到平时*得不行的季淮闲无奈地面对女生，那感觉就是不错。

季淮闲长相出众，家里又有钱有势，从小就不缺跟在身边的人，但也许是父母性格的问题，他自己并不是很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所以总是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

后来父亲离世，他就变得有些暴躁，没人敢往他身边凑。

清静了几年，母亲也病重，他倒是看开了一些，脾气也相较之前好了不少，又或者说他学会了如何伪装自己的情绪，往身边凑的人又多了起来。

不过此时的季淮闲已经能够熟练地处理这种事情了。

“你好，有事吗？”

“有，那个，我是高一五班的卢静娴，是广播部的，我们之前运动会见过的。”女生绞着手指，声音细细软软的，“我知道你肯定对我没什么印象了，我也知道你现在非常忙，但是静联那么大，这次见面我没把握好，谁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所以，我还是想把我的心思告诉你。”

周遭有些嘈杂，女生顿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说道：“季淮闲，我喜欢你。”

女生声音不是很大，如果不仔细听，几乎都要淹没在噪音中。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个手机镜头悄悄举起，对准了面馆里一站一坐的两人。

季淮闲刚要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抱歉地看了女生一眼，“不好意思，介意我接个电话吗？”

卢静娴有些尴尬，但还是点了头。

季淮闲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了免提。

“喂？”

温柔的女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淮闲啊。”

季淮闲轻笑，“怎么了？”

“照片呢？”

“还没来得及拍呢。”

“你还在康城吧，我直接去找你算了，最近卡文卡得有些头疼。”

“随你，住我这都行。”

“哇，好贴心哦，给你比心。”

听到这句，季淮闲无奈地笑了笑，他发现江岚樱自从结了婚之后，性子没有之前那么冷淡了，倒是也会开玩笑了。

卢静娴的表情一下子就有些不对劲了。

这些话听起来可是暧昧得很，卢静娴也不傻，男生这是借着电话的由头在拒绝她。

“抱歉，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祝你用餐愉快，高考顺利。”卢静娴快速地说完之后就躲进了后厨。

她声音不大，但还是被电话那边的江岚樱听见了。

“……淮闲，这样很不好。”

季淮闲扒了扒面，“我知道，但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不应该有期待，高中了，没有时间幻想。”

江岚樱凉凉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喜欢年纪比你小的。”

“行了，晚点发照片给你，挂了。”季淮闲摁熄手机，隐约还听见那边骂了句“死小孩”。

看完好戏的花已暝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话说，你这空窗期也太长了点吧？上一个给你这么深的印象，到现在还没忘掉？”

季淮闲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两口就放着了，“放屁，没遇到合适的而已。你吃好了没？小李的试卷我还没写完。”

“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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